第195章 他是魔鬼

  裴砚再次递来一瓶矿泉水，林倾月礼貌性地接过，指尖刻意避开了可能的触碰，瓶盖始终没有拧开。
  “林老师，为什么你对我的态度突然会这么......."
  裴砚斟酌了一下用词，"疏远？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这个问题他之前就问过，但每次都被林倾月巧妙地岔开话题。
  此刻林倾月垂眸看着手中的水瓶，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半晌才开口："裴总多虑了，我们之间没有误会。"
  她开门见山，"我只是觉得，我们之间需要避嫌，免得又闹出什么绯闻。"
  裴砚低笑，眼神却锐利如刀。"是不是怕霍景霖吃醋？"
  林倾月没有作答，只是静静与他对视，那双平日里含笑的杏眸此刻盈满戒备。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裴砚周身的气扬骤然变得阴沉，他抬手松了松领带，声音压得极低："霍景霖这个人..."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很危险。你最好离他远点。"
  林倾月眉头皱起，眼中闪过一丝不悦。"我的事，不需要裴总担心。还是说说你和霍景霖的事吧。"
  裴砚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林倾月脸上，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沉默半晌后，他缓缓开口说道："我和霍景霖...确实有些...解不开的仇怨。"他的声音低沉得近乎沙哑，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林倾月凝视着裴砚，脑海中闪过霍景霖曾说过的话，裴砚的目标是他，但具体缘由，霍景霖始终讳莫如深。
  见林倾月没有接话，裴砚继续说道："我母亲是S大高材生，刚毕业就遇见了我父亲。"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遥远，仿佛在讲述一个古老的故事，"我父亲是混社会的，没有稳定的收入。直到我母亲怀了我之后，为了给我母亲一个安定的生活，决定金盆洗手做房地产。"
  林倾月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可惜..."裴砚突然冷笑一声，"他一个江湖人，哪玩得过真正的资本？霍氏集团只用三个月，就让他好不容易攒下的家底全打了水漂。"
  裴砚的眼神骤然阴沉下来，像是暴风雨前的海面："有一天，他突然回家，当时怀着八个月身孕的母亲说，他要做一件大事。成功了，母子俩就能过上好日子；失败了...可能就要亡命天涯。"
  林倾月不自觉地皱眉，这种大事，估计也不是什么正经事，不然也不会失败就要跑路的份上。
  "他把我母亲送到国外，承诺事情结束后就去接她。"裴砚的声音越来越冷，"可母亲等了半年，等来的却是他的死讯。就在送走母亲不久后，他就死了。"
  林倾月心头一震，但表面依然平静。"我很遗憾，但这和霍景霖有什么关系？"
  "先听我说完！"裴砚眼中寒光乍现，声音陡然提高。
  "我母亲独自在异国生下我，因为带着孩子，只能做最底层的苦工——刷盘子、扫大街、通下水道..."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仿佛又看见记忆中那个日渐佝偻的身影："我眼睁睁看着她从S大校花，变成满手冻疮的清洁工。"
  玻璃窗映出他猩红的眼角，"七岁那年，她终于累垮了。我被送进孤儿院时，她连块像样的墓碑都没有。"
  林倾月有些同情看着面前的男人。月光下，裴砚的侧脸像尊冰冷的雕塑。
  "成年后我回国追查，"
  他突然抬眸，眼底翻涌着滔天恨意，"花了三年时间，终于从一个垂死的霍家保镖嘴里问出真相——"
  他猛地逼近，呼吸喷在林倾月脸上，"我父亲，是被霍景霖亲手了结的。"
  "这不可能！"林倾月直接打断，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引来不远处苏绮的注意。"二十多年前，霍景霖才多大？他怎么可能杀得了你的父亲。别开玩笑了。"
  裴砚面对质疑，没有解释，只是冷冷地说："我也希望这不是真的。但如果我的父亲真死在霍景霖手上，那他就是一个魔鬼。一个八岁的孩子，手上就沾满鲜血！"
  他忽然扯开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那你深爱的霍总，从八岁开始就是个杀人魔了。"
  林倾月忍不住轻笑出声，眼底浮现几分讥诮："裴总，这种天方夜谭，骗三岁小孩还差不多。"她优雅地理了理裙摆，转身就要离开。
  "这不是谣言！"裴砚突然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吃痛。
  他眼中翻涌着近乎偏执的暗芒，"我和霍景霖之间，是血海深仇！"
  林倾月猛地甩开裴砚的手，她后退一步，脊背挺得笔直，眼神冷得像淬了冰："裴总的关心，我心领了。"
  她语气平静而坚定，"但霍景霖是什么样的人，我比谁都清楚。"
  对裴砚这种关心，她不需要，不管事实真相如何，都不能改变霍景霖在她心中的地位。
  更何况裴砚的“故事”匪夷所思，在她听来简直荒谬可笑。
  裴砚深吸了口气，眼神复杂地看着她。"你了解他多少？知道他家族的真实背景吗？知道他小时候经历过什么吗？"
  林倾月一时语塞。她确实不知道霍景霖童年的具体细节，他很少提起。
  "看来你也不确定。"裴砚轻笑，"我只是希望你知道真相后，能做出明智的选择。"
  "我的选择很明确。"林倾月站起身，眼神冷峻，"我相信霍景霖。如果没有其他事，我先走了。"
  裴砚没有阻拦，只是在她转身时轻声说："我的话，依旧有效，如果可能，你尽快离开霍氏！他保护不了你。"
  林倾月脚步一顿，但没有回头，径直走向等待已久的苏绮。
  "他说了什么？"苏绮紧张地问，递给她外套和包包。
  "没什么。"林倾月摇摇头，眼神并没有因为裴砚的话有所动摇，"只是些无聊的往事。"
  走出杂志社大楼，初秋的夜风裹挟着凉意袭来。林倾月下意识拢了拢衣领，掏出手机犹豫片刻，还是给霍景霖发了条消息：「拍摄结束了。」
  几乎是立刻，手机震动起来：「嗯。」
  依旧是惜字如金，但至少不再是"已读不回"的态度了。
  这个认知让林倾月心头泛起一丝暖意，又忍不住暗自腹诽：这个闷骚的男人！
  "苏姐，"她突然转身，眼底漾起浅浅的笑意，"饿不饿？我们去吃个夜宵？"
  苏绮看着她突然明媚起来的表情，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好啊，我知道附近新开了家粥铺...叫上叶子..."
  夜风拂过，吹散了方才的阴霾。
  林倾月迈着轻快的步子走向停车扬，路灯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