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或许

  “苏姐...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林倾月看着苏绮脸上阴晴不定的神色，忍不住轻声问道。
  苏绮沉默地摇了摇头，没有回答，因为这一切都只是她的猜测。
  “倾月，我再问你一个问题。”
  她突然抓住林倾月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留下指痕。
  “你爱他吗？”
  病房里突然寂静了下来。
  林倾月疼得倒抽一口冷气，纤细的手腕在苏绮掌中微微发抖。
  她茫然地抬起眼帘，蝶翼般的睫毛不安地颤动着——这已经是第二个人这样问她。孟女士的质问犹在耳边，如今苏绮也...
  “爱。”她毫不犹豫地点头，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又坚定如誓言，“很爱他。”
  曾几何时，她以为自己留在霍景霖身边，不过是为了那场交易。
  可这些日子他若即若离的态度，自己没来由的心慌意乱，都在无声地揭穿这个自欺欺人的谎言。
  原来，自己心里早就有了他。
  只是醒悟得有些太晚。
  苏绮深深叹了口气，松开钳制的手腕，在白皙肌肤上留下几道泛红的指痕：“那就去告诉他，向他坦白一切。”
  “不行！”林倾月猛地摇头，乌黑长发在灯光下甩出一道决绝的弧线。
  “我已经没有立场要求他什么了。那份声明...我亲手否认了我们的关系。”
  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现在又回头求他？”声音里带着自嘲的颤抖，”那我成了什么？不知廉耻的...背叛者吗？”
  苏绮气得直磨后槽牙，努力压下心头的焦灼，放轻了声音：“娱乐圈的声明就是块遮羞布，谁当真谁傻。它并不能代表真相。”
  她凝视着林倾月的眼睛，语气愈发恳切：“重要的是你们之间的真情实感，不是那些给媒体看的漂亮话。”
  “是么？”林倾眨眨眼。眉头依旧皱成一个疙瘩。
  “真的。”
  苏绮轻轻抚平林倾月紧蹙的眉心，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你看那些明星夫妻，哪个不是在人前演得恩爱，私下里各玩各的？”
  她拿出自己手包里的粉饼，轻轻在林倾月泛红的眼眶处按压：“反倒是你们这样，明明心里有对方，却非要较这个真...”
  粉扑在林倾月眼角晕开一片细腻的珠光，苏绮叹了口气：“傻姑娘，感情里哪有那么多非黑即白？”
  “况且，”苏绮略作停顿，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意味深长。
  “霍总那样的人，会看不出你的难处？他可能早就知道了，只是在等你自己开口而已。”
  林倾月没有接话，纤长的睫毛轻轻垂下，在眼睑投下一片浅淡的阴影。
  她缓缓闭上眼睛，仿佛要将所有翻涌的情绪都锁进那片黑暗里。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连窗外的风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空气仿佛凝滞了，时间被拉得绵长而沉重，每一秒都像在无声地丈量着她内心的挣扎。
  良久，她终是摇了摇头。
  她终究是在所有人面前否认了两人的关系。
  感情或许可以暧昧不清，但为人处世总该有分明界限。
  她做不到一面将两人的关系撇得干干净净，一面又厚颜无耻地去乞求他的援手。这样的矛盾，终究是她跨不过去的坎。
  “倾月！”
  苏绮声音有些着急。“你有没有想过，霍总那句'选择权在你'是什么意思？”
  林倾月眼睫一颤，抬眸时眼底闪过一丝茫然：“什么意思？”难道不是说分手与否，让自己决定的意思么？
  “也许...”苏绮深深吸了口气，斟酌着用词道，“他是在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最后一次，让你选择是否愿意信任他，是否愿意向他敞开心扉。”
  林倾月呼吸微滞，胸口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轻轻攥住。
  她想起那晚霍景霖深邃如海的眼眸，想起他指尖的温度，想起那个轻若羽毛的吻...
  “我...”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像是被风吹散的柳絮，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脆弱，“我不知道...”
  苏绮看着她这副模样，眼神几经变幻，最终化作一抹决然。
  “对不起了，四眼仔......”她在心里默默对许特助道了句歉。
  “倾月，我要告诉你一个件事，关于你和霍景霖的。”
  林倾月抬头，泛红的眼眶里还噙着未落的泪，睫毛湿漉漉地颤了颤：“什么......？”
  “七年前的故事。”苏绮直视她的眼睛。
  接下来的一小时里，苏绮将许特助讲述的那个雨天相遇、S大潜伏、教学楼捐赠的往事娓娓道来。
  她描述得绘声绘色，连许特助当时的表情和语气都模仿得惟妙惟肖。
  林倾月绝美的面容上渐渐浮现出难以置信的神色，眼睛瞪得圆圆的，纤长的手指不自觉地捂住微张的唇。
  当明白知道霍景霖已经默默喜欢自己七年时，豆大的泪珠突然无声落下。
  林倾月忽然觉得胸口被某种情绪塞得又酸又胀。酸得她视线模糊，胀得她心口发疼。
  “七年啊...”
  她呢喃着，嗓音破碎如秋叶簌簌，“不是六年...是整整七年...”喉间忽然溢出几声轻笑，笑着笑着却尝到咸涩的泪水；哭着哭着又迸出歇斯底里的笑。
  镁光灯下甜美清纯的国民初恋，此刻蜷缩在床头上，哭得像个被遗弃在雨夜的孩童。
  两人过去的片段不断地在女孩脑海里闪现，以前不明白的东西，这一刻变得合理。想到男人的一次次的宽容与等待，想到自己一次又一次让他失望。
  女孩哭得接近崩溃，“我像个..傻子一样...”
  她双手痛苦地摁住自己的胸口，仿佛要把那颗错付七年的心掏出来。
  苏绮也忍不住擦了擦自己湿润的眼角。
  "他为什么不告诉我？"林倾月猛地抓住苏绮的手，指甲几乎陷入她的皮肤，"为什么要瞒着我？"
  苏绮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轻轻掰开她的手指：”也许他一直在等你自己发现，等你主动问起。就像现在，他在等你主动去找他。”
  林倾月松开手，绝望地靠在枕头上：“可我已经...”
  “所以他才说'选择权在你'啊。”苏绮俯身拭去她眼角的泪，指尖沾着微凉的湿意，“他在等你的选择，倾月。是继续推开他，还是勇敢走向他。”
  病房陷入长久的静默。
  窗外的晨光渐渐漫进来，将白色床单染成金色。原来她们不知不觉，已经聊了一个晚上。
  苏绮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看着第一缕阳光落在林倾月苍白的脸上。
  “我...我害怕。”良久，她终于轻声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
  “我怕他已经不爱我了，怕他看到我最不堪的一面会失望，怕...”
  “你更怕失去他。”
  见到倾月松口，苏绮立马一针见血地补充道。“但倾月，你已经快要失去他了——用那份声明，用你的倔强和骄傲。现在，你还有什么可失去的？”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林倾月心上。是啊，她已经亲手斩断了他们之间的联系，还有什么比这更糟的呢？
  “我该怎么做？”女孩抬起头，泪眼中闪烁着微弱却坚定的光。
  苏绮终于笑了。不枉她熬了一个晚上。
  她从包里拿出手机：“首先，给许特助打个电话。”
  “许特助？为什么不是直接打给霍...”
  “因为，”
  苏绮狡黠地眨眨眼，“我们需要军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