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暗流涌动

  夜色笼罩着叶家私人会所，水晶吊灯折射出冷冽的光，映在深色的大理石地面上。
  叶冰斜倚在真皮沙发上，指尖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烟，烟雾缭绕间，她眯着眼看向对面的裴砚。
  “你要的资料。”
  她懒懒地将一个文件夹推过去，红唇勾起一抹讥诮的笑，“就一纯废物，这几年到处投资，没赚几个钱，还欠了一屁股债。”
  裴砚神色平静，修长的手指翻开文件，目光迅速扫过纸页上的信息。
  灯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深浅不一的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的情绪。
  叶冰吐出一口烟，饶有兴致地观察着他：“你什么时候对这种小角色感兴趣了？”
  裴砚合上文件，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地说了句：“谢了。”
  “装什么深沉？”叶冰嗤笑一声，将烟按灭在水晶烟灰缸里：“你最近做事越来越让人看不懂了。”
  裴砚抬眸，灰蓝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却依旧沉默。
  叶冰不耐烦地“啧”了一声，站起身，红裙摆荡，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声响。
  她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仰头灌了一口，才回头问道：“什么时候可以动手？”
  裴砚面色深沉，指节在沙发扶手上轻轻叩击，没有回答叶冰的提问。
  一旁的程昱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沉声道：“还需要重新调查一下霍景霖，这个人...比表面看起来复杂得多。”
  他的脑海中蓦然浮现出当初在度假酒店时，自己躲在廊柱后，企图对霍景霖放冷枪的场景。
  那绝非寻常人所能有的身手和反应——霍景霖分明是见过血的，更是从枪林弹雨中淬炼出来的狠角色。
  时至今日，他仍会不寒而栗地想起那个瞬间——若当时当真扣下扳机，恐怕此刻他已经躺在冰冷墓穴了。
  叶冰挑眉，对两人的谨慎不以为然：“你们是不是太小心了？霍景霖现在不在国内，正是下手的好时机。”
  优柔寡断从来不是叶冰的作风，如今这般龟缩在暗处玩弄权术，简直令她憋屈。
  裴砚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冷冽：“时机未到。”
  “时机？”叶冰骤然转身，猩红的裙摆如刀锋般在空气中劈开一道凌厉的弧线。
  “我们手中的筹码还不够分量？还要等什么天时地利？”
  她修长的指尖轻叩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只要行动够快，霍氏群龙无首，再加上你手里那些底牌——”
  红唇勾起一抹冷笑，“霍家不过是砧板上待宰的肥羊罢了。”
  想到竟能在霍氏这头巨兽身上撕下一块血肉，叶冰不自觉地伸出舌尖，缓缓舔过殷红的唇瓣，眼底燃起嗜血的兴奋。
  她的目光倏然转向裴砚——无论当初他的相救是巧合还是算计，这笔买卖，她叶冰接定了！
  程昱轻咳一声，镜片后的目光陡然锐利：“霍景霖这个人不简单。本来打算让他永远留在M国的，但却发现他无比表面看上去的复杂，根本找不到下手的机会。”
  他指尖轻推金丝镜框，冷光在镜面上一闪而逝。“在没摸清他的底牌前，贸然出手风险太大，只怕会打草惊蛇！”
  叶冰不耐烦地摆摆手，红唇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你们是不是太小心了？霍氏现在就是块肥肉，再不下手，迟早被别人吞了。”
  裴砚站起身，整理了下西装袖口，声音低沉而冷冽：“肥肉里可能藏着钩子。”
  窗外，城市的霓虹在夜色中闪烁，远处的霍氏大厦依旧灯火通明，像一座永不熄灭的灯塔。
  叶冰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红唇微抿。
  半晌，叶冰忽然低笑出声，指尖绕着发尾打转，眼尾挑起一抹玩味：“裴砚......”
  她故意拖长尾音，“你该不会——是在畏惧霍景霖吧？”
  度假酒店的新闻她反复看过无数遍。
  说实话，她心底对霍景霖那种狠厉果决的做派......竟隐隐生出几分欣赏。
  这种在刀尖上起舞的男人，才够味。
  裴砚依旧沉默，只是拾起桌上的银质打火机。
  冰冷的金属在他掌中折射出幽暗光泽，指腹缓缓抚过上面繁复的荆棘纹路。
  镜面倒映着他晦涩难辨的眼神——他不是那种容易被激怒的人，毕竟在这盘棋局里，能笑着收子的，才是最后的赢家。
  程昱适时地轻叩桌面，打破一室凝滞的空气：“叶小姐，谨慎从来不是坏事。”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闪过一道精光：“我们需要重新梳理霍景霖的履历，最快下周能有结果。"
  叶冰漫不经心地“啧”了一声，踩着细高跟踱到沙发边，拿起自己的手包：“随你们吧。”
  尾音轻飘飘地消散在空气中，仿佛在嘲笑这群男人的优柔寡断。
  叶冰踩着高跟鞋在门前顿住，回眸时红唇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指尖轻点着门框，声音裹着蜜糖般的甜腻，却字字如刀：“裴总可要抓紧些呢~”
  尾音上扬的瞬间眼神骤然转冷，“商海沉浮这么多年，您应该最清楚——”
  她轻轻带上房门，最后一句话顺着门缝冷冷飘进来，“优柔寡断的人，连骨头都会被啃得渣都不剩。”
  门扉合拢的刹那，程昱斜倚在窗边，指间的香烟在黑暗中明灭不定。
  他透过袅袅升起的烟雾打量着裴砚的背影，忽然玩味地勾起嘴角：“最近对那女人的事，你似乎格外上心？”
  裴砚的指尖在冰冷的玻璃上骤然凝滞。
  窗外，细雨如幽灵般悄然降临，雨丝在玻璃上织出一张透明的蛛网。
  雨水顺着他的骨节蜿蜒而下，在窗台积成一汪幽暗的水洼。
  “商业布局而已。”他的声音比窗外的雨还要冷，“霍景霖在乎的东西，我都想看看。”
  程昱低笑着碾灭烟蒂，火星在的大理石窗台上迸溅出最后的挣扎。
  “有些东西看看就好。”他转身面对裴砚，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深意。
  他伸出手替裴砚掸了掸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微笑里带着警告：“但不要伸手，我们只是各取所需，这点你应该明白分寸。”
  雨势渐急，起初的绵绵细雨瞬间化作倾盆暴雨，密集的雨点砸在落地窗上。
  裴砚的轮廓在雨幕中变得模糊，唯有那双灰蓝色的眼睛亮得惊人。
  他沉默地望着远处霍氏大厦的灯火，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弧度。
  程昱等了片刻，终是没等到只言片语。
  他低头抚平西装袖口并不存在的褶皱，转身时皮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一串渐行渐远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