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逼反竟如此容易

作者:木兰竹
  刘邦出发之前, 县令请刘邦吃了顿饭,为刘邦饯别。

  刘邦吃完酒席回来,把宴席上的好肉好酒都打包回家,连吃带拿, 颇为厚脸皮。

  “他对我说, 让我去咸阳, 是给我机会去见那位看重我的贵人, 好帮我提一提位置。”刘邦笑道, “这人还真无趣, 没一点意思。”

  韩信虽自己情商不高, 但评价无关自己的陌生人很中肯:“他既心胸狭窄, 又胆小如鼠,是个纯小人。”

  刘邦颔首:“如沛县令这样的人, 不会对别人产生太大的威胁,只是很恶心人。不过我倒是放心了, 以他性格, 不会对我的家人动太狠的手。信儿,我去咸阳后, 家中男丁你最年长, 两位弟弟年幼,就靠你保护了。”

  韩信这个老实孩子说老实话:“义父, 我管不住盈儿。”

  刘邦的面皮狠狠抽搐了一下,给韩信碗里斟满酒:“喝酒喝酒。”

  韩信道:“义父, 不要逃避。”

  刘邦当没听见:“喝酒, 县令家的酒,好喝!”

  韩信苦着脸喝酒:“……”他已经开始愁了。

  刘盈的屁股消肿后,他又牛气起来。

  趁着阿父还没离开, 刘盈缠着刘邦回了一趟沛县,狠狠收割了一茬经验值。

  等阿父起兵后,叔伯四处征战,他再收割经验值就困难了。

  生活不易,刘盈叹气。

  垃圾系统说好的“畅玩”,和后世的垃圾游戏一样,只是副本常驻,没有奖励,门票钱照给。

  为了刷完美成就,刘盈多耗费了三百经验值,一想想就心痛得窒息。

  还好王陵、雍齿、萧何非常喜爱他这个乖巧懂事聪明伶俐孝悌仁爱的侄儿,自己不出现在他们面前,他们也至少每日给自己送一次经验值。有时候运气好了,还有加倍掉落。

  刘盈知道王陵和雍齿为何每日都给自己上供经验值,但不明白萧何为何这么慷慨。

  不明白就不明白,刘盈希望这样不明白的事多来点。

  刘邦从县令家回来已经是半夜,连刘肥都睡了,刘盈自然早已睡下。

  刘盈对吃食的嗅觉比狗鼻子还厉害。刘邦和韩信热了从县令家顺来的酒肉时,睡眠极好的刘盈瞬间醒来,梦游似的从床上爬起来,眼睛半眯着游荡到刘邦和韩信面前。

  “不准偷吃。”刘盈伸手。

  韩信还是第一次见到梦游讨食的刘盈,吓得不轻。

  刘邦已经习惯了。

  他把烤鸡翅膀放到刘盈手中。

  刘盈半眯着眼吮吸鸡翅膀上的肉,吐掉骨头后,继续伸手。

  刘邦继续在刘盈的手上放肉:“别理睬他,他现在半梦半醒,除了讨食,不会理睬你。”

  韩信擦了擦额头上被吓出的冷汗:“盈儿经常这样?”

  刘邦摇头:“不算经常。因为我很少在他熟睡后吃肉。”

  韩信了然:“义父很疼爱盈儿。”

  刘邦继续摇头:“不是这个原因。只要被他发现一次,他能至少抱怨一月,烦人得很。”

  韩信:“……”

  刘邦又道:“而且你不觉得,他梦游讨食的模样有点可怕吗?你义母见过一次,吓得不轻,四处给他找符水驱邪,闹得家里鸡犬不宁。”

  韩信再次:“……”

  刘邦笑着递给韩信一块肉:“不过看习惯后,竖子这模样还挺有趣的。你也投喂试试。”

  韩信犹豫了一会儿,在刘盈伸出的手已经不耐烦地抖了两下后,才把肉放在刘盈的手中。

  刘盈继续眯着眼睛吃肉。

  韩信打量刘盈双手捧肉,埋头苦吃的模样,承认义父说得极对:“确实很有趣。不过义父,你说夜里吃肉被盈儿发现,他至少要抱怨一月。那盈儿明日清醒后会不会……”

  刘邦无所谓道:“我明日就走了,他要念也是念你。”

  韩信无语。他算是发现了,盈儿有时候过分顽皮,完全是义父没有好好以身作则的原因。

  刘盈吃饱后,没有再伸手,而是钻进刘邦怀里倒头就睡,顺便把脸上和手上的油污都擦刘邦衣袖上。

  刘邦嫌弃道:“真不知道他是真梦游还是假梦游。”

  韩信心想,盈儿肯定是故意的。

  真梦游还能啃骨头?那盈儿也太厉害了。

  一段刘盈梦游讨食的小插曲后,刘邦继续和韩信叮嘱自己离开后的事。

  沛县令是个纯粹的小人。

  他喜欢炫耀权势,心胸十分狭窄,连老友举家投靠都要窥伺老友的女儿;他又十分胆小,哪怕心底积攒再多的怨恨,也不敢撕破脸。实在是很好的教育反面例子。

  “成大事者要么心胸宽阔,不拘小节;要么心狠手辣,不留后患。不要学他。”刘邦谆谆教导。

  韩信自信:“我一定心胸宽阔,不拘小节!”

  刘邦失笑。若韩信是这样的人,他就不会叮嘱了。

  不过照顾了刘盈这么久,韩信的心胸应该是被刘盈拓宽了不少。

  刘盈的破坏力,刘邦深有体会。

  “盈儿,世道大乱,以后谁拳头大谁为尊,陌生人不会再因为你年幼就容忍你。你不可和以往一样顽皮了。”刘邦低头,对怀里的儿子道。

  刘盈侧躺着打哈欠:“阿父,若别人不容忍我,定是你还不够努力。你如果让人畏惧,我就能横着走。阿父,好好反省。”

  刘邦翻白眼。

  韩信忍俊不禁。

  刘邦瞥了韩信一眼。

  韩信用酒碗遮住嘴,这次没有情商低到附和“盈儿说得对”。虽然他心里认为刘盈说得没错。

  “好,我反省,我努力。”刘邦敲了敲儿子的额头,“在我还不能让你横着走之前,你给我好好走路,要笔直地走,看好路再走,不要撞别人。”

  刘盈不耐烦道:“好,阿父啰嗦,不用你说,我也是这么做的。”

  刘邦道:“认真回答。”

  刘盈打哈欠:“好。”

  刘邦这才放下心。刘盈虽然顽皮,但只要认真承诺,都会好好遵守。

  刘盈吃饱之后,很快再次熟睡。

  刘邦和韩信聊完天后,还要帮刘盈擦脸擦手,换掉身上有油污的衣服。

  刘邦戳熟睡的刘盈的腮帮子:“吃完肉不漱口,早晚一口烂牙。”

  韩信也戳了戳刘盈软软的腮帮子:“阿父,盈儿睡着后很可爱。”

  刘邦唏嘘:“他也只有睡着后可爱。”许多顽皮孩童只要闭嘴就很可爱,刘盈不行,他的表情和嘴一样可恶。

  韩信失笑。

  两人把刘盈塞回被窝,也回房睡觉了。

  第二日,刘盈果然念叨个不停,还试图拉阿母、阿姨和刘肥为同盟,痛斥刘邦和韩信吃独食。

  韩信终于明白,为何义父很少在刘盈熟睡后吃肉了。

  “盈儿,你昨夜也吃肉了,我和义父没有吃独食。”韩信提醒。

  刘盈道:“抛开我也吃了肉的事实不提,难道你和阿父不是在吃独食吗!”

  韩信:“???”什么叫抛开事实不提?抛开了事实还怎么提?

  刘邦给韩信使眼色,让韩信闭嘴。

  对刘盈,只需要闭上嘴等他演。没人接话,刘盈才会安静。

  吕娥姁本来因刘邦今日离家满心愁绪,担心刘邦会遇到民贼。

  被刘盈一闹腾,她只愁刘盈,没空担心刘邦了。

  “良人,你离开家后,谁管得住盈儿?”吕娥姁很忧愁。

  “我在家,也没人管得住盈儿。”刘邦很洒脱。

  刘盈捧腹大笑。

  刘肥是不管刘盈为什么开心,刘盈开心他也跟着开心。

  兄弟二人一起笑,韩信也不由自主跟着笑。

  看着兄弟三人的笑容,吕娥姁苦笑:“罢了罢了,良人说得对。”

  三个孩子一个坏两个傻,她真是命苦。

  还好曹氏是个稳重的,不用她独自苦苦支撑。

  吕娥姁养儿养得心力交瘁,终于接受了曹氏。

  刘邦离开时,萧何、曹参、夏侯婴等人如以往般前来送别。

  奚涓、卢绾两人跟随刘邦一同离开。

  原本历史中,刘邦是独自押送刑徒去咸阳。

  逃进深山后,卢绾才去投奔刘邦;樊哙、奚涓等人都是等刘邦回沛县后才跟随刘邦。

  现在刘邦喊了一嗓子,不仅卢绾和奚涓放下手中的活计,要自费跟着刘邦一同去咸阳,连樊哙都想关掉肉铺跟随刘邦。

  刘邦阻止道:“如果真的出事,我还指望你暗中运粮接济。”

  樊哙拍着胸脯保证:“绝对不会饿着兄长!”

  刘邦对萧何和曹参道:“我的家人就拜托你们照顾了。”

  萧何和曹参郑重答应。

  刘邦又一一嘱咐任敖、夏侯婴等在县中为吏的兄弟。

  他们虽不懂为何刘邦此次出差如此慎重,也都认真承诺,一定会照顾好刘邦的家人。

  最后,刘邦对吕泽点了点头,没有过多嘱托。

  吕泽拍了拍刘邦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吩咐好一切后,刘邦才驾车离开。

  刘盈等人也回到了丰邑。

  刚到丰邑,刘盈就催促阿母上山。

  吕娥姁道:“哪那么急?”

  刘盈道:“能不急吗?阿父丰邑都走不出去,便要被逼反了。”

  吕娥姁:“……”

  她高声尖叫:“什么?!这么快?!怎么会!!”

  刘盈吹口哨。他故意没告诉阿父阿母,就是想给阿父阿母一个惊喜。

  看着阿父一脸沉重地嘱托叔伯,他憋笑憋得肚子都疼了。

  阿父一定以为,他会经历很多挫折,才会迎来忍无可忍起兵造反那一刻。

  家人都在丰邑,阿父又不是家徒四壁,光脚不怕穿鞋的,怎么可能突然就造反?

  哈哈哈哈哈哈,阿父现在已经开始痛苦了吧?

  刘邦确实已经开始痛苦。

  他不仅痛苦,还有点尴尬。

  虽然他已经做好心理准备,猜测自己的“天命时刻”,就是在此次押送刑徒去咸阳。

  离开前,他与萧何、曹参这两个最信任、嘴最严、也最有贤才的人聊天,猜测自己究竟为何会举起反旗。

  他们都以为,自己定是在路上见到了太多生灵涂炭、悲欢离合,又在咸阳城里被无能又奢靡的贵族刺激,才决定反了这个不干人事的暴秦。

  除此之外,他们还有许多猜测。

  但无论哪一种猜测,刘邦都未曾想到,真相居然是这样。

  他连丰邑都还没走出去,刑徒已经逃了小半!这要是去咸阳,刑徒肯定都跑光了吧!

  刘邦让卢绾买来酒,喝了一场闷酒。

  卢绾和奚涓还不知道刘邦做好了谋反的心理准备,只以为刘邦担心被罚。

  刘邦挥挥手让他们离开,独自饮酒。

  尴尬,真尴尬。

  原来他是这么反的啊。

  真的是一点“天命”的感觉都没有,太过平淡了。

  “盈儿曾说,黔首谋反从来不做准备。”刘邦低声自语,“我回答,因为黔首都是被逼反。”

  他虽然如此回答,但总觉得自己应该是从容地做出了选择。

  谁知道,真的一点选择余地都没有?纯纯莫名其妙就被逼反?

  秦吏押送刑徒时不会带太多人,有时就只是两三个秦吏自己出差,连兵卒都不会带。

  秦律严苛,无论是刑徒还是役夫都不敢逃走,一旦逃走,不止家人,连街坊都会连坐。

  刘邦自当上亭长,不知道押送了多少次刑徒役夫。

  哪怕只有他一个人押送,哪怕他每晚喝得酩酊大醉,刑徒役夫也不会逃跑。

  大秦统一天下十二年,刑徒役夫就像是无知觉的木头人偶似的,无论遭受再残酷的对待,他们也不会反抗。

  而现在,他还没走出沛县,还没走出丰邑,刑徒已经逃走一小半;

  等踏出丰邑的地界,刑徒肯定能逃走大半;

  等到了咸阳,到了骊山,刑徒定已全部逃走。

  他们居然会反抗、会逃跑了。

  为何?

  刘邦郁闷又尴尬的表情,突然变成了笑容。

  他又灌了一口酒:“为何?还能为何?”

  因为大泽乡。

  因为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因为只要有一个人反抗成功,其余不敢反抗的人就会发现,原来自己还有另一条路可走。

  家人?街坊?

  其实比起自己这条小命,也可以不用太在意。何况就算自己在意,家人和街坊又真的能活得下去吗?

  有些人甚至已经没有了家人。

  所以沛县送往咸阳的刑徒,在还未离开沛县就逃走一半,多正常。

  刘邦拎着一坛酒,坐在高高的大石头上,一边叩着酒坛子,一边对月高歌。

  刑徒们听着刘邦唱歌。

  他们听不懂刘邦在唱什么,只是警惕地看着刘邦。

  有人已经成功逃走,剩下的刑徒即使之前没有逃跑的想法,现在也有了。

  他们很担心刘邦会回沛县找救兵,带着秦兵来强迫他们去骊山做苦役。

  原本他们还可以忍耐,还能期盼给秦皇修了陵墓和宫殿后的生活。

  哪怕很苦,哪怕终身为奴,只要不死,他们都能忍耐。

  但给秦皇修陵墓的工匠没有一人归家,所有刑徒都害怕了。

  害怕之后,他们又发现,自己竟然还可以选择逃走,他们就不想再忍耐。

  自有人逃脱后,刑徒手上的绳索,即使是吃饭、如厕时也不会解开。

  被束缚的刑徒都在暗自等待机会。

  秦吏喝醉酒,或许就是他们的机会。

  刘邦这酒喝到半夜,喝到月亮高升。

  他将空荡荡的酒坛子掷在地上,抽出腰间长剑。

  刑徒们都惊恐地看着秦吏提剑走来。

  “各位都离开吧,我也要远遁了。”刘邦斩断绳索,带着醉意笑道。

  他解开了所有刑徒的绳索。

  刑徒呆呆地看着他,半晌未动。

  刘邦对着刑徒们随意地挥挥手:“奚涓,卢绾,走,随我入山。”

  他大笑着离开。

  奚涓和卢绾紧随其后。

  被释放的刑徒混乱了一阵,不断有人朝着刘邦离去的方向追去。

  一个、两个、三个……十几个……几十个……

  刘邦此次并非独自离去,还带上了奚涓和卢绾两人。

  追随他而去的壮士,居然也比原本历史中多了。

  夜里穿过沼泽之时,汉高祖遇一白蛇挡路,趁着酒意拔剑斩之。

  后世史书称,高祖赤帝子转世,斩白帝子起义,大汉基业从此始。

  不过这时,刘邦还没有用斩白蛇为自己增光添彩的想法。

  他一边烤着蛇肉,一边换了一坛酒,继续喝:“盈儿知道我夜里背着他吃肉,又要闹我了。”

  卢绾不敢置信:“老大,你叹气许久,居然在叹这个?!”

  奚涓也郁闷道:“老大,你不是该想想我们造反,会不会牵连满门吗?”

  虽然两人想都没想,便和刘邦一同离开了。但回过神后,两人还是害怕啊。

  刘邦哈哈大笑:“对,我就是在叹这个。”

  卢绾和奚涓唉声叹气,叹着叹着,不知怎么,跟着笑了起来。

  周围跟随的壮士,竟也一同朗声大笑。

  笑声在沼泽间回荡,甚是豪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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