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兑现诺言

  翁老九脸上的最后一丝伪装的“和气”在这种“明人不说暗话”里彻底撕碎，露出凶狠贪婪的本相。
  他刀尖一指院内众人，声音嘶哑冰冷，“行！也不跟你们磨牙！打开天窗说亮话！你们这群人，今天必须留点‘买路钱’！”
  他目光扫过院内那些紧张的脸，最后定格在村长身上，“喝了水的，留下来！剩下的，带着你们的婆娘娃儿，现在、立刻、滚蛋！老子保证不拦着，也不伤你们一根汗毛！”
  院内瞬间炸了！
  “放屁！”
  “畜生！”
  “想把我们兄弟留下卖钱？！做梦！”
  柳树屯的汉子们群情激愤，武器高举，怒骂震天！
  陈村长脸色铁青，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颤抖：“翁老九！你休想！柳树屯的人，一个都不能少！要走，就一起走！”
  眼中是豁出一切的决绝：“想动我们村的人？除非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拼了！”
  “跟他们拼了！”
  院内吼声如雷，所有人的武器都对准了翁老九一行人！
  那股同生共死的悲壮气势，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
  院外翁家村的人齐齐变色，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
  包围圈都松了几分。
  翁老九也被这股气势激得眼皮直跳，但他强撑着凶相，厉声恫吓：“拼？！拿什么拼？！看看你们手里的破棍烂瓦！看看我们手里的刀斧！”
  他挥舞着砍刀，寒光闪闪，“睁开眼看看！这是谁的地盘？！老子告诉你们，这村子周围，老子埋伏了上百号兄弟！你们插翅难飞！”
  他试图用更大的恐惧压垮对方的意志，语气带着诱惑和威胁：“为那些喝了药、注定醒不过来的废物拼命，值吗？想想你们自己！想想你们的婆娘娃儿！乖乖把人留下，老子说话算话！给你们装满水囊，送上粮食，让你们平平安安上路！那些留下的人，也只不过是同乡，何必为了他们搭上自己的命？！活着不好吗？！”
  上百号人？
  这四个字像冰坨砸在柳树屯众人心上！
  王老汉等人脸色瞬间惨白，握着棍棒的手都开始发抖。
  如果真有上百人埋伏……那真是半点希望都没了！
  就在这时！
  一个清冷、斩钉截铁的女声在人群后方响起，穿透了恐慌，“放屁！他在撒谎！”
  姜婵排开众人，走到村长身边，目光如冰锥般刺向火光下脸色骤变的翁老九：“翁家村！男人女人全算上！一共二十六口人！”
  “二十六口人！一个不多，一个不少！埋伏上百人？藏在地底下吗？！”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
  翁老九脸上的凶狠瞬间凝固，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真实的惊骇！
  他身边的人更是脸色煞白，下意识地看向翁老九！
  “你……你胡说！”翁老九气急败坏地吼道。
  “是不是胡说，你们自己清楚！”姜婵毫不退让，“真要有上百人，还用得着下药、骗人、搞这些下三滥？！直接冲进来抓人，我们挡得住吗？！”
  这话像一把锋利的匕首，狠狠戳破了翁老九精心编织的恐惧谎言！
  院内众人眼中的绝望迅速被愤怒和一丝希望取代！
  原来对方是虚张声势！
  翁老九被彻底揭穿，恼羞成怒，但看着院内重新燃起斗志的众人，知道威吓无用。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按下怒火，声音阴冷：“好！就算老子没上百号人！可你们别忘了！你们的女眷！你们的婆娘娃儿！可都喝了老子的水！睡得跟死猪一样！”
  他指着女眷厢房的方向，语气带着恶毒的得意，“你们想带她们走？做梦！拖都拖不动！现在，老子照样兑现承诺！放你们这些醒着的，带着你们的婆娘娃儿走！还给你们粮和水！这笔买卖，你们不亏！”
  他试图抓住最后的分化点，“留下那些不相干的人，换你们自家的平安！这笔账，你们自己算！”
  院内陷入短暂的死寂。
  翁老九的话，像毒蛇一样钻进一些人的心里。
  是啊，自家的婆娘娃儿要紧……
  姜婵眼神一厉，立刻高声追问：“翁管事！你的意思是所有清醒的人，带着自己的家眷就能走？你给粮给水？说话算数？”
  “老子一口唾沫一个钉！当然说话算数！”翁老九立刻应道，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光。
  “好！知道了！”姜婵丢下这句话，猛地转身！
  她像一道旋风，在院内众人惊愕的目光中，拔腿就冲向女眷厢房的方向！
  动作快得惊人！
  冲到女眷厢房门口，她一脚踹开门板！
  “砰！”巨大的声响惊醒了屋内沉睡的女人们。
  赵婶子等人惊慌地坐起来，“咋了咋了？”
  “都起来！不想死的就跟我走！立刻！马上！”
  “什么？怎么了？”
  “……啊……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姜丫头？你在说什么？”
  “姜丫头……这……这大半夜……山神老爷……”
  “快起来！”姜婵厉声打断，声音又快又急，如同冰珠子砸在地上，“翁家村的这群人是人贩子！专门抓人卖去挖矿、卖去窑子的！现在他们逼村长留人！再不走，等死吧！”
  她的话像惊雷在女眷们头顶炸开！
  “啊？！”
  “人贩子？！”
  “卖……卖窑子？！”
  惊恐的尖叫瞬间响起！
  还睡眼惺忪的女人吓得魂飞魄散，手忙脚乱地爬起来。
  “快！去男人那边！快！”姜婵急促地催促。
  “外面……外面不是说不能走动……冲撞山神……”一个妇人还记得之前张嫂子的告诫。
  “哪儿来的山神？！都是骗人的鬼把戏！快走！”姜婵厉喝一声，不再废话，一把抱起被惊醒、吓得瑟瑟发抖的小桃，转身就往外冲！
  赵婶子等人看着姜婵决绝的背影，再想想她的话，巨大的恐惧压倒了所有规矩！
  她们互相搀扶着，跌跌撞撞地跟着姜婵冲出了房门！
  ……
  翁家村的人正紧张地盯着柳树屯的男人，盘算着如何逼迫对方就范。
  突然！
  一阵杂沓急促的脚步声和女人惊恐的抽泣声由远及近，打破了紧张的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只见一大群柳树屯的女眷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
  “这……这怎么可能？！”
  张嫂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指着那些本该“睡得跟死猪一样”的女人们，声音尖利变形，充满了不敢置信和彻底的崩溃，“不可能！她们……她们喝了！我亲眼看着她们喝的！全喝光了！一滴不剩！怎么……怎么都醒了？！”
  她像是见了鬼，指着那群女人话都抖不利索。
  翁老九看着那些本该是他们囊中之物、此刻却活生生站在那里的女人，再看看状若疯癫的张嫂子，一股巨大的寒意和荒谬感攫住了他！
  下药的水失效了？这怎么可能？！
  看到女眷们安然无恙地聚集过来，村长等人悬着的心猛地落回实处！
  巨大的惊喜和更多的愤怒涌上心头！
  看向翁家村人的眼神更是充满了冰冷的嘲讽和怒火！
  姜婵站在村长侧前方，目光如炬，直射火光下脸色铁青、眼神惊疑不定的翁老九：
  “翁管事！”她的声音清亮，穿透混乱，“大家看得清清楚楚！我们所有清醒的人，都在这里了！”
  她手臂一挥，扫过身后紧紧靠在一起的柳树屯男女，“每人带着自己的家眷！”她的手最后指向那些惊慌的女眷，以及被男人们护在身后的几个半大孩子，“看到了吗？按照你刚才亲口说的‘规矩’——所有清醒的人，带着自己的家眷，现在就能走！你给粮给水！”
  她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字字清晰：“现在！所有人都在！翁管事！请你兑现承诺！给粮！给水！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