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一一击破

  烦躁的踱步声、粗重的喘息声、油灯的噼啪声，交织成令人窒息的网。
  “九哥，要不……硬干？”一个年轻愣头青按着柴刀柄问。
  “干你娘！”翁老九眼珠子一瞪，像要吃人，“看清楚！二十多个醒着的！李老三、刘大壮、张屠户，哪个是善茬？硬冲？”他比划着劈砍的动作，“咱们这十几号人，能囫囵个儿拿下？得死多少？伤多少？”他没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后果，脸上都浮现惧色。
  “那……那些喝了水的女人呢？”矮胖妇人怯生生提议，“拿她们当人质？”
  “蠢货！”翁老九厉声打断，眼神凶狠，“拿女人逼？你是嫌咱们死得不够快？逼急了那群男人红着眼杀过来，是咱们绑着人质挨刀快，还是他们砍咱们快？万一他们豁出去不要婆娘了，跟咱们玩命，死得更惨！亏掉裤裆！”
  祠堂陷入死寂。
  翁老九烦躁地揪着头发，其他人面如死灰。
  这时，角落里一直没吭声的瘦猴，眼珠滴溜溜一转，突然阴恻恻地开口：“九哥……硬的不行，软的不吃……那……能不能……把他们分开？一只一只……收拾？”
  “分开？”翁老九猛地盯住他。
  瘦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凑近一步，压低声音道；“不是讲‘山神规矩’吗？咱就用这规矩！派人去……就说某某人的婆娘，突然肚子疼得打滚！或者谁家娃哭闹不止，像是中了邪！让当家的赶紧过去看看！记住，只能去一个！去多了怕冲撞山神老爷！”他眼中闪着狡诈的光，“人一出来，落了单……到了咱手心……嘿嘿……不就是一只瘸腿羊？想怎么剁就怎么剁！”
  祠堂里的眼睛瞬间亮了！
  “妙啊！瘦猴！还是你鬼主意多！”翁老九一拍大腿，脸上狞笑重现，“就这么办！”
  ……
  张嫂子步履匆匆，来到男人们固守的院落。
  张嫂子脸上瞬间堆起天塌地陷般的焦急，扑到紧闭的门板上，“砰砰”猛拍，带着哭腔嚎起来：“快开门！快开门！大事不好啦！李老三！李老三！你家婆娘！你家婆娘不行了啊！”
  吱呀——门开一条缝，露出陈村长布满皱纹、警惕如鹰的脸。
  李老三挤在他身后，脸色骤变，“我婆娘？她咋了？！”
  “哎哟我的山神老爷啊！”张嫂子拍着大腿，“你家那位不知咋的，突然就抱着肚子满地打滚！疼得嗷嗷叫唤！脸白得像纸！嘴里……嘴里还吐白沫子啦！快去看看吧李家大兄弟！迟了怕是要出人命啊！”她哭天抢地，演得情真意切。
  李老三急得额头青筋暴起，“我……”
  “慢着！”村长一把拽住他胳膊，浑浊的眼睛锐利如刀，死死剜向张嫂子，“好好的，怎么会突然这样？看真切了？”声音低沉，充满不信任。
  “陈村长啊！”张嫂子大声道，“人命关天！我能拿这个瞎咧咧吗？”
  李老三心急如焚，看着村长，低声道：“村长！让我去！这一路她身子确实……我怕……”担忧之情溢于言表。
  村长死死盯着张嫂子那张“悲痛欲绝”的脸。
  他猛地收紧抓着李老三胳膊的手，指甲几乎掐进肉里，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小心！千万小心！记住我说的话！不要吃喝！”
  李老三用力点头，“我明白！”
  “快走吧！”张嫂子立刻催促，脸上还挂着泪，“山神老爷在上，只能去一个人！快去快回，万不能冲撞了山神老爷！”
  李老三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迈步跟上张嫂子。
  两人迅速拐入一条漆黑偏僻的小巷。
  张嫂子指着前方一间黑漆漆、如同怪兽巨口的厢房，“快！就在里面！疼得快没声儿了！”李老三心急如焚，几步冲到破败的木门前，一把推开虚掩的门扇，急切地喊道：“你没事……”
  话音未落！
  “唔——！”
  一条铁箍般的胳膊从背后闪电般勒住他的脖子！
  膝盖狠狠顶在他的后腰软肋！
  李老三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眼前一黑，便被巨大的力量狠狠掼倒在地！
  冰冷带着土腥味的破布粗暴地塞满他的口腔！
  粗粝的麻绳飞快地缠绕上他的手腕脚踝！
  他像离水的鱼疯狂扭动挣扎，但力量悬殊，所有的反抗都被死死压制，只能发出绝望而含糊的“呜呜”声。
  很快，他就被两个黑影如同拖拽死狗般，悄无声息地拽进了厢房更深的黑暗中。
  “成了！”瘦猴脸上尽是得意，“快去！下一个！”
  ……
  村落另一端的阴影下，姜婵如壁虎紧贴冰冷的土墙。
  意念操控下，悬停上空的探测器如同她的第三只眼，无声盘旋。
  全息视野覆盖整个翁家村，潜伏的守卫化作闪烁的热源红点。
  突然！
  探测器视角锁定异常动态！
  画面拉近，夜视增强：
  李老三被两个大汉死死按在地上堵嘴捆扎！动作狠辣迅捷！
  姜婵的心脏骤然停跳！
  糟了！
  各个击破！
  她之前通过探测器确认村长等人滴水未进，还对他们固守防线抱有信心！
  全然低估了这群畜生的歹毒和下作！他们已经完全没了人性！
  姜婵在黑暗中猛地绷直身体，眼神瞬间冷冽如万年寒冰！
  她毫不犹豫放弃了探查，脚下发力，身形如离弦之箭，朝着男人们固守的院子方向，在死寂的村落里全速狂奔而去！
  ……
  瘦猴的毒计在黑暗中无声上演。
  “刘大壮！快去看看吧！你家那位抱着娃哭得快岔气了！娃小脸通红，手脚乱蹬，像是……像是被不好的东西冲着了！吓死人哩！”张嫂子一边拍门一边喊。
  屋内光线昏暗，几近墨色。
  刘大壮脸色铁青，看向村长。
  村长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嵌进掌心。
  之前的怀疑此刻已化为冰冷的真相！
  “别动……”村长声音嘶哑，“太……太巧了！李老三这一去就没回来！连个声儿都没有！现在又叫你？又是人不好了……”
  “对啊！怎么可能这么巧？！”
  “一定有问题……”
  村长咽了一口唾沫，眼神里尽是凄惶，“他们这是要动手了！”
  恐慌瞬间炸开！
  之前被强行压下的疑虑和诡异声音带来的恐惧席卷而来！
  所有人都明白了——这不是巧合！全是真的！是猎杀！翁家村的人，正在把他们一个一个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