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生根发芽

  二月红再也压不住杀意，拿起桌上的枪对准陈皮扣动扳机，被张启山一掌拍开。
  子弹擦着陈皮的脸颊射入墙壁。
  “你冷静一点！事情已经发生就是杀了他也于事无补！”张启山低声呵道。
  二月红按着胸口，竟是一口血吐了出来，“混账东西，若知有今日，我绝不会收你为徒，你这种人，就该孤……”
  “我有办法！”江笙大声打断了二月红，他不知为何突然这样做，但他知道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算以后后悔，那些伤人的话也不会消散，它们会在心底生根发芽。
  “什么办法，什么办法……”陈皮再也不见往日的潇洒，眼眶通红。
  “找一个试药的人，只要和丫头中一样的毒，然后在他身上试药，就一定能找到压制毒素的药。”
  闻言，陈皮没有丝毫犹豫，抓起地上的发簪狠狠刺入掌心，“我来当这个药人！”
  没有人阻止，二月红看着陈皮从皮肉中拔出发簪，扯着唇冷笑一声，“丫头体弱，这毒的潜伏期也短，既然你身强力壮，就在院子里……不，滚去红府门口跪着，没有我的同意不许起来。”
  江笙从未见过二月红如此刻薄的模样，丫头的病情早已把他逼的面目全非，但他也清楚，二月红依然留有理智，不然刚刚那一枪就算是张启山也来不及阻止。
  说到底，只是想磨一磨陈皮这一身的反骨，若陈皮多少肯听，或许丫头也不会遭此一劫。
  陈皮没说话，只是踉跄着站起身，握着手里的发簪转身离开。
  长沙城今天有了个大新闻，红府最嚣张跋扈的陈皮，二爷的徒弟犯了大错，正在红府门口跪着呢。
  围观的人熙熙攘攘一大堆，有几个幸灾乐祸的看好戏，人群中不知是谁突然喊了一声。
  “原来二爷夫人中的毒是他下的，真是个狼心狗肺的畜牲！”
  这话一落，人群骚动起来，开始你一句我一句的骂着陈皮。
  陈皮充耳不闻，只是捏着白玉簪，面无表情地看向丫头的位置。
  青石板上蜿蜒的水渍不知是融化的霜还是未干的血。
  陈皮攥着那支白玉簪的指节已然发白，仿佛攥着最后一片未崩坏的人间。
  不知是谁先开始的。
  人们开始对陈皮掷出一切可以投掷之物。不管是垃圾、生菜叶，还是鸡蛋。
  他们骂他畜牲，骂他猪狗不如，骂他狼心狗肺。
  人心这种东西真是异常的好煽动，只是因为这么一句不知真假的话，他们不断的宣泄自己的愤恨，将这句话奉为真理。
  在这世上，每个人都为了自己而活，所有的自私、厌恶、排斥、不择手段，也只是为了自己能够活的比别人更好。
  人有一种天生的，难以遏制的欲望，那就是在理解之前就评判。
  光是在这一点，就可以无辜地大做文章。
  陈皮深知这一切，只是如今他连反抗的力气都失去了。
  他不敢相信师娘的痛苦是自己造成的，他伤害了对他而言最重要的亲人。
  陈皮垂着眸，精神有些恍惚，耳畔却突然传来一声很清亮的呵斥。
  “够了！”
  在这一刻，围观者的咒骂声忽然变得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