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千目鬼蛛

  数只扭曲的怪物破开雾气，它们形似干尸，满嘴獠牙，裂开的眼睑下没有瞳孔，只有两枚浑浊的琥珀色晶体在昏暗的光线里转动。
  指节以反方向扭曲着，像是被孩童拆散又重新拼错的木偶关节，随着步伐发出生锈铰链的摩擦声。
  齐铁嘴嗷的一嗓子，浑身剧烈颤抖，“卧槽了，卧槽了卧槽了，佛爷！！！！卧槽……”
  张启山举枪命中最前方的怪物，沉声道：“副官，护着他们。”
  被打中的怪物发出一声尖啸，忽然蹲踞下来，布满苔藓的脊骨弓成诡异的弧度，沾满泥浆的锋利指甲在地面剐蹭出十道血痕。
  混浊的瞳孔锁定了张启山，眼底逐渐泛起猩红色的光芒，伏地的四肢微微扭曲，蓄力扑向张启山。
  张启山侧身一脚将怪物踹出，反手将江笙推向张日山。
  腐尸尖锐的指甲擦着他脖颈划过，在喉结处拉出一道血线。
  “带他走！”张启山旋身踢碎一只腐尸的膝盖骨，军靴碾在那怪物扭曲的面孔上。
  腐血溅在青砖上竟冒出滋滋白烟，地面顿时被腐蚀出蜂窝状的孔洞。
  这怪物有毒！这一幕让众人呼吸一滞。
  齐铁嘴手里的罗盘啪嗒一声裂成两半，来不及心碎，他慌忙从褡裢里掏出朱砂符咒，“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然而符纸刚沾到雾气就自燃成灰，惊得他连连后退。
  江笙突然推开张日山的手。他耳尖微动，听到浓雾深处传来铁链拖地的声响，每一声都带着令人作呕的黏腻回响。
  “有东西过来了。”他话音未落，三丈高的黑影撕开雾气。
  这怪物长着八条蜘蛛般的节肢，胸腔处镶嵌着密密麻麻的琥珀色眼珠，每颗眼珠里都映着众人扭曲的倒影。
  皮肤在月光下泛起油光，仿佛浸泡许久的尸体表皮，无数细小的气泡在皮下蠕动，随时要撑破那层半透明的薄膜。
  齐铁嘴总觉得他似乎在古籍里见过这怪物，却想不出具体记载了什么，当即更加认真的观察着这只怪物。
  就在这时，怪物胸前的眼珠突然同时转动，齐铁嘴惨叫一声捂住双眼，指缝间渗出黑血。
  他想起来古籍中的记载了。
  《敦煌残卷·异妖志》载：
  千目鬼蛛，又名琥珀娘子。
  生于至阴尸窍，八足若玄铁，腹生百目，瞳呈琥珀纹。昼伏地脉，夜食人脑。
  凡与其目相接者，三魂尽摄，七日内目生琥珀，化尸水而亡，若解毒唯有取鬼蛛心脏熬制汤药。
  千目鬼蛛惧雷火，畏桃木。
  ——唐贞观十三年 方士青阳子录于龟兹古墓壁龛
  齐铁嘴忍着眼部的剧痛，厉声道：“不要看它腹部的眼睛！”他感觉手腕一紧，张日山抓着他拽到身后。
  忍着剧痛，齐铁嘴嗓音沙哑着道：“佛爷……不要和它斗，它怕火，怕桃木！眼下我们手里没有雷管，不能和它斗！”
  “有一个，但除了它还有腐尸群。”张日山看向佛爷。
  “点燃扔出去！”张启山抱着江笙迅速后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