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追捕

  火之国，木叶村。

  随着生活逐渐安定平和，前来墓园悼念亡者的人也越发稀少，只有一些节日才会有大规模的祭奠。

  卡卡西刚结束一次调查任务，平安回到木叶。

  数年光阴让原来的白发少年褪去了最后一丝稚嫩与浮躁，蜕变成坚毅沉稳的成年男人，满头白发如同历经风霜的剑刃，泛着冷冽而成熟的光泽。

  比起十六岁那时，他的身形明显又拔高了许多，肩膀变得更加宽阔而结实，层层衣物包裹之下的身体仍能看出力量的痕迹。

  刀锋一般锐利的气质被某种特殊的沉静所取代，曾经满是愤怒与仇恨、燃烧着复仇火焰的眸子，如今沉淀为令人望之生畏的深潭。

  遣散队友、向水门汇报完这次任务的情况，卡卡西和往常一样去阿梅婆婆的甜品铺买了份甜食，匆匆来到属于奈落的黑色墓碑前。

  或许因为昨日才下过雨，所以墓碑沾染了一些雨水带来的泥灰，还没有来得及擦拭。

  他找到一处干燥的地面把纸袋放好，掏出手帕细细擦拭着碑体上的泥，眼神柔软而虔诚，不见半分在战场上凶名赫赫的苍狩的影子。

  “抱歉，奈落，上次跟你保证大概一个月就可以回来的，我没想到会耽误这么久。”

  卡卡西拿回纸袋，取出里面还冒着热气的甜品，轻轻放在供台上。

  在他弯下腰摆放贡品的时候，陶片护身符从宽松的衬衣领口滑落出来，挂在细绳上微微打着转左右摇晃。

  卡卡西直起身体，向墓碑露出温和的笑意：“两个月不见，你想我了吗？”

  似乎是习惯无人回应，卡卡西面色不变，沉默地拂了拂碑体顶端，就像在抚摸奈落耳后的长发。

  然后他自顾自眯起眼睛笑了起来，坦诚刚才那句话里暗含的心思：“嗯……其实是我想你了。”

  “奈落，来我梦里让我看看你好不好？我好久没有见到你了。”

  “不和我说话也没关系，我们就在梦里静静地待一会儿，这样可以吗？”

  卡卡西站在墓前独自说了很久，可即便讲完了近段时间发生的一切，他也还是觉得自己有无数想要倾诉的事情没说出口。

  踏着温暖的夕阳回到家中，卡卡西将手提袋里的土豆、胡萝卜和牛肉拿出并清洗干净，切成大小合适的块状，先后放入锅中炖煮，又加入适量调料进行调味。

  不多时，浓郁的香味从锅中飘出，飘满了整个厨房。

  等到火候正好，他利落地关掉灶火，端着那口热气腾腾的锅径直走到餐桌前，将锅子稳稳地放在早已备好的两副碗筷中间。

  他闭上眼睛双手合十：“我开动了。”

  仍旧无人回应。

  一个人的家太过安静冷清，空空荡荡的，连吃饭时牙齿的咀嚼声都清晰可闻。

  卡卡西有些鼻酸，忍不住越吃越快，想尽早结束掉这顿食之无味的晚餐。

  到最后他几乎咽不下去，食物和眼泪一起哽在喉咙里，噎得心口生疼。

  硬生生吃完了一大份炖牛肉，卡卡西正忙着洗锅刷碗，忽然听到院门口传来稚嫩的呼喊声。

  “卡卡西哥？……卡卡西哥！”

  他下意识透过玻璃窗朝院门口看去，灯光下站着一个五六岁的黑发男孩，正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向他用力挥舞手臂。

  --奈落……？

  看清对方模样的那一瞬，卡卡西恍惚以为自己见到了年幼的奈落，连忙往前走了两步，却又在须臾之间恢复清醒。

  --不是的，他不是。

  卡卡西垂下视线，不再去看那张和奈落过于相似的脸，压下胸中不停翻涌的痛楚。

  即使和宇智波佐助见过很多次面，他仍然会在第一眼把对方看成奈落。

  其实，应该不只是他会这样，很多熟悉奈落幼时模样的人都常常出现这种错觉。

  佐助长得实在太像。

  如果不是两者时间对不上，大家甚至都想自欺欺人地认定佐助是奈落转世。

  可正因为佐助在九尾之夜以前出生，使得每个思念入骨的人都清楚一件事。

  那就是奈落真的不在了，他不会再回来了。

  尤其对卡卡西来说，亲眼看着佐助一点点长大、和奈落年少时的容貌越来越像，无异于一场漫长而残酷的凌迟。

  “佐、佐助……”

  长着一头金发的鸣人上气不接下气地追上来，趴在栅栏上控诉朋友的“恶行”：

  “竟然抢先出发……实在太过分了的说……！”

  “谁让你反应慢半拍？笨蛋鸣人。”

  “臭屁佐助，我……我要告诉美琴阿姨去！”

  眼看两个小孩越扯越远，卡卡西无奈地打起精神，迈步向门口走去。

  等来到院落大门，他早已压下所有异常情绪，恢复成素日里那副风平浪静的模样。

  “发生什么事了吗，佐助、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