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跟头猪计较什么

  门外熙熙攘攘。
  屋内楚瑾玄赤脚站在地上，还没提上裤子。
  玉婉趴门边听外面动静，李夫人，王夫人，周夫人……她掰手指头数着，粗略记，十三个！
  回过头，见世子爷手忙脚乱，不知在忙什么。
  内衫一半裤子里一半裤子外，裤脚一只蜷在膝盖，一边踩在脚底。
  一手往身上套外袍，一只手里攥着亵裤不知藏哪儿好，左顾右看，额头泛着细汗。
  下面的小东西昂着头，恨不得钻出裤子也凑个热闹。
  他眼神与玉婉对个正着，摆口型，
  “你穿衣服，别着凉！”
  眼睛盯着玉婉修长白嫩的双腿移不开眼，忙从榻上拿起衣衫披在玉婉身上。
  玉婉手指勾住楚瑾玄裤带将他整个人拽近身侧，附在他耳侧打趣，
  “睡自己媳妇，捉急忙慌怕啥呢！是不是一时没反应过来，记差了！没事，我家就是你家，没人敢拿棒子撵你。我护着你！”
  潮湿地气息喷洒在耳侧，楚瑾玄心痒难耐，头埋进玉婉脖颈闷笑，
  “你真好！”
  玉婉抓住他的软肋，拍捏打揉，同他咬耳朵，
  “蹦跶啥，不装死了！差点吓歪歪老娘我！”
  一个弹指招呼上，吓得楚瑾玄抓住她的手攥进掌心里，
  “你爱惜些，它才吐过，弱着呢。”
  楚瑾玄咬住了玉婉耳垂低声警告。
  玉婉腾得满脸红，猛捶楚瑾玄胸口示威。
  二人憋笑嬉闹抱在了一处。
  院子里叽叽喳喳，倒显得屋内格外安静。
  “郡主还未起身吗？”
  楚二夫人笑着，
  “大嫂，承恩侯夫人，要不要让人唤郡主一声，这儿都日上三竿，一直没动静……是真在睡觉吗？”
  玲珑站在门前稳如泰山，
  “郡主昨日在宫中拜姜医祖为师。皇上与姜医祖对郡主寄予厚望。郡主回来后，秉灯夜读，学到深夜。不知您是哪儿家的夫人？这般无礼竟敢闯郡主的院子！”
  楚二夫人装做委屈，
  “好个口齿伶俐的丫头。妾身不是闯，大嫂，您快为妾身说句话。您吩咐妾身来送聘礼，这箱东西十分贵重，妾身怕出错，想请郡主亲自过目。”
  她就闯了，玉婉能把她怎样。
  她好歹也是世子爷的二婶，玉婉的长辈。
  谁让大夫人使唤她。
  再说，玉婉是郡主怎么了，谁不认识谁，玉婉跟世子爷的“破事”，满京都谁不知道。
  瞧这不还未成亲，就又睡到一处了。
  她就让大伙好好瞧瞧。
  “郡主，妾身有事求见，还有诸位夫人，她们都出自京都名门，特来拜会若敏郡主。”
  “郡主，万福。”
  “郡主，金安。”
  “郡主，我丈夫是翰林院侍读……”
  院子里叫声不断，此起彼伏，好似池塘开了春，蛤蟆醒了觉，呱呱呱，叫唤个没完没了。
  程惠柔按住太阳穴，她烦透了！
  家里一堆事等着她做，她在北地流放都没这么操劳过。
  还给她没事找事！
  “楚大夫人！我昨日不是说过，聘礼直接送去承恩侯府，就是先帝时住得瑞王府。这个院子小，放不下。
  内务府分发的侍从仆役也去了新府邸打扫了。今日，我们正在收拾东西搬家。如今，满院子都是人……成何体统！
  侯爷与世子一早就出去了，皇上吩咐了他们差事，他们不敢怠慢，家里仆人又少，我本就忙不过来。
  可您府上的二夫人把聘礼送错地方不说，还带人闯进来，这是要做什么？”
  大夫人笑里藏刀，
  “我的好妹妹，您别生气，跟头猪计较什么。京都谁人不知，我家二弟媳妇属猪，她脑子记不住事呀。
  但属猪的有福气，我们全府上下的女眷就属她，得老夫人赏识，娘家过得兴旺，夫妻和美，儿女双全，孩子有本事还孝顺，天天没个愁事，既有孙子又有孙女，是个全福人。
  笨了点，蠢了点，但有福气是个好兆头。因此，我才让她送最重要的东西。”
  大夫人瞥了眼二夫人努努嘴，
  “二弟妹，还不向承恩侯夫人赔罪。人家可是诰命夫人。二弟无官无职，你拜见人家可是要跪地磕头的。不是谁都如我一般，虽为县主，却不讲究俗礼，马虎惯了。我的亲家，玉夫人出自功勋世家，祖父配享太庙，睁开你的榆木眼睛，瞧仔细。跪下！少给儿孙惹祸，知道嘛！”
  楚二夫人无言以对。
  她许久不作妖早忘了大夫人的厉害。
  不过无所谓，她唾面自干，没什么羞耻心，闻言跪下，
  “承恩侯夫人对不住了。妾身给您赔罪。”
  三个头磕在地上，给程惠柔整愣住了。
  除了让人起来，她没有别的办法。
  之后呢？
  看样子赶不走。
  这种无赖真是令人懊恼。
  玉婉在屋内竖起大拇指，同楚瑾玄低声嘀咕，
  “你娘战斗力真强呀。”
  楚瑾玄拍了下她的脑门，
  “你还乐！往后有你受得。我母亲……你看见了，二夫人无赖，四夫人阴险，你姨母卑鄙，但你别怕，我会帮你，宅斗而已，很简单。”
  玉婉嘴角一抽，
  “你都被她们堵床上了，还帮我？你先解决了外面再说。我娘明显不敌。世子爷，出手吧。”
  楚瑾玄刚要言语，见玉婉胸有成竹，剑眉一挑，说出个温和的方案。
  “看来玉大师有妙招？要是我，就把情郎藏浴室，打开门，让她们看清楚，量她们不敢进来。我母亲知道我在此治病，不会让她们乱来。”
  玉婉不屑，小声嗤笑哼了一声，
  “你个棒槌！有问题不自己解决，总指望婆母，早晚被吃干抹净，嫁妆都赔进去。再说，她们敢来就得承担后果，我不会轻易放了她们。你看好了！”
  她拍着胸脯，
  “我懂未雨绸缪。我留宿你过夜，早想过会被捉……在床上。”
  玉婉捅破窗户纸，揪着楚瑾玄让他看。
  楚瑾玄无法只能同玉婉一样撅着屁股趴在窗前向外看。
  见二夫人站起身陪笑，
  “承恩侯夫人莫要生气。妾身愚钝，所以才将最重要的礼品拿过来给郡主亲自过目，就是怕出差错。郡主！你快看门看看呀！外面来了好些贵妇来拜见您！”
  大夫人不耐烦，
  “够了。承恩侯夫人看过也一样，乌泱泱聚在这儿做什么，退下。”
  二夫人没脸没皮不好打发，
  “这可不行！大嫂，郡主不看一眼，我不放心。”
  她朝身后的夫人们使眼色，这些人都是她找来的。
  什么名门贵妇，不过是京都小官的家眷罢了。
  她找这些人来就是为了看热闹。
  有人告诉她，楚瑾玄在此处过夜不止一次。
  她故意让这些人聚在玉家大门口。
  不出所料，玉家不待客。
  她上前叩门，谎称昨日下聘，人多忙碌，她的金耳坠掉在了院子里。
  看门的老头信以为真为她开门。
  她带着一群人一起挤了进来。
  玉家仆人少，玉婉住在东院，她都知道。
  她带着人呼啦啦冲了进来，堵住门。
  “郡主怎么一直不说话？会不会不在？”
  二夫人说完忙捂住嘴，“哎呀，妾身说错话了。既然不便，妾身先告退了。”
  夫人们议论纷纷，
  “不在？这么早去哪儿了？”
  “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未在家里过夜？”
  “哎呦！怕不是……呲呲呲……”
  大夫人脸上有些挂不住。
  心里暗骂玉婉蠢。
  突然玲珑指着众人大嚷，
  “肖侍卫，就是她们擅闯承恩侯郡主内院。”
  话音刚落，一位身披盔甲甲的将士带着十多名士兵步入院中，
  “全部拿下，送宗人府处置。”
  他带着佩剑，单膝跪地在院中，
  “侍卫长肖聪及护卫十六人拜见郡主。属下护驾来迟，请郡主赐罪。”
  芝兰紧随其后迈入院中，俯身叩拜，她身后还跟着两名太监和六名宫女。
  “回郡主，奴婢从内务府选了太监两名，宫女六名，请郡主过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