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9.玉婉，我为我自己举大旗

  “表姐，你堂堂公主殿下，你可不能耍赖。人家为你出生入死，多不容易。”
  玉婉苦口婆心劝着，
  “后来你遇刺又死伤大半，现在能领赏银的御林军也就两三个，你别小气。”
  昨夜为保护长乐公主，御林军损伤惨重，活着的只有两三人，且身受重伤，昏迷不醒。
  凶徒是匪寇，已被全部歼灭。
  两败俱伤，死无对证。
  玉婉觉得蹊跷。
  长乐公主大嚷着，
  “说得什么话。即便他们死了，本宫也会信守承诺将银子给他们家人。”
  她余光瞥了眼程知意。
  她不是赖账，她说得真是银子，不是金子。
  长乐公主明白玉婉想用金子吸引人，随自己出宫的御林军都死了，长乐公主不相信。
  但……
  玉婉！
  着实讨厌。
  程知意知道会怎么想她！
  “金子，我们来付。”
  楚瑾玄一口应下，“他们保护玉婉受到嘉奖也是应该。”
  他看向玉婉眼神宠溺，
  “我以为你那时已经离开了，原来你在，是不是吓到了？”
  玉婉瞄了眼他腰腹处的袍子，不知里面情况如何，
  “没有。我爱看热闹，况且我担心表姐安危。皇上，御林军陆丰请求上殿面圣，陈述昨夜之事。”
  皇上点点头。
  太监抬着担架步入殿中，陆丰躺在上面声音微弱，
  “陆丰拜见皇上，昨夜之事乃陆统领陆达所为。在雀仙湖也是陆达两次使暗器暗算……玉……小……”
  他声嘶力竭，好似要断气。
  玉婉上前用银针扎了他几处穴位，他才缓过一口气来，将话说完，
  “在雀仙湖陆达用暗器一次打在玉小姐腿上，一次打歪，击中楚世子手臂，他害怕，让我给他顶罪。但楚世子放我一马，我未死，陆达怕东窗事发，一直想除掉我。昨夜，我见他带队突然离去，心知不妙，预料必有事情发生，结果公主先遭乞丐围困，又遭恶匪袭击，接连两次遇险。卑职竭力保护，受了些伤，回到家中遭陆达暗算，幸好楚世子的人救了我。”
  众人闻言窃窃私语。
  李大人说：
  “如此说来，斩杀乞丐是长乐公主的命令，事出有因，与楚世子无关。”
  于大人附和，
  “公主出宫，皆有仪仗队随行，御林军开路，乞丐明知公主在此，不加避让，横冲直撞，御林军保护公主安危于以斩杀也在情理之中。”
  徐俊安走到陆丰近前，
  “按你所说，楚世子对你甚是不错。你心中感激是不是？”
  陆丰不疑有他，
  “是。楚世子知陆达虽是我嫡兄，却处处针对我，拿我娘和妹妹做要挟，他可怜我，留了我一命。”
  徐俊安轻笑，
  “陛下，如此说来，陆丰的口供不能当真。”
  “不是的！咳咳咳……皇上……”
  陆丰反应过来，情绪激动，激烈咳嗽，说不出句正话来。
  徐俊安不急不缓，
  “你怕你死了，陆达会欺辱你娘和幼妹，你想在死前拉陆达下马，是不是？”
  陆丰被说中心事，咳得更加厉害。
  徐俊安淡笑，
  “你还想帮楚瑾玄一把，你想讨好他，你想让他领情，在你死后照顾你娘和妹妹是不是？”
  陆丰抖若筛糠，“哇”得一声，吐出一口黑血来。
  徐皓捂住口鼻大嚷，
  “快，抬他下去，别惊扰到皇上。”
  玉婉上前她蹲在陆丰身侧，
  “哎呦，徐大人，您老什么时候干上福总管的活计了。放心，他死不了。”
  玉婉施针又扎了几处穴位。
  陆丰气息由急变缓，喘了一会儿，脸色变得红晕，人也精神了。
  玉林峰在旁看着，
  “哎呦喂！看着比刚才好多了！女儿，你也太厉害了。”
  众人也觉惊讶。
  陆丰被抬上来时，脸色蜡黄，瞧着已是将死之人，刚才又吐了好多血。
  可如今，被玉婉扎了几下，竟脸色红晕，人看着有了生机。
  玉婉有些得意，
  “陆丰，感觉如何？跟他们说说。”
  陆丰未承想自己还活着，
  “能喘上来气，心里不憋闷了。我觉得，我觉得，我好了！我可以坐起来了。我能给皇上磕头了！”
  玉婉心中雀跃。
  她压低嘴角谦虚着，
  “太夸张了，哈哈哈，你还需要养两天。你受了内伤，本快死了。但你要感谢徐少卿，他激怒恐吓你，你一股火气将瘀结通开。你放心，你死不了。”
  陆丰感动不已，忙要起身感谢玉婉。
  玉婉阻止，
  “把你知道得说出来，是真是假，皇上圣明，自会判断，你急个什么劲。”
  朝着皇上扬扬下巴。
  皇上笑骂，
  “你别骄傲，虽说你长进了，但还需努力才行。”
  玉婉笑嘻嘻咧起唇角望向楚瑾玄。
  楚瑾玄对她竖起大拇指。
  她傲娇地仰起头，一副不屑一顾的样子。
  一扭头见程知意瞧着她眼神幽怨。
  玉婉心领神会，她刚才忘记向哥哥显摆了。
  哥哥被冷落生气了。
  哎，她可太招人喜欢了。
  她忙讨好地朝程知意笑了笑。
  程知意冷哼，不屑地扭过脸。
  楚瑾玄上前一步，正挡在程知意身前遮个严实，陈述道：
  “皇上，除了陆丰外，臣昨夜还救了三名御林军侍卫，并抓获要杀人灭口的凶徒十五人，其中五人乃御林军侍卫，他们供认乃统领陆达授意。”
  徐俊安辩驳，
  “皇上，口供向来不可全信，陆丰所言可以造假。另外三名御林军侍卫也能说谎。唯有证据是破案的关键，抵赖不得。楚世子，敢问龙虎军的兵符为何会在乞丐手中？乞丐既不是你所杀，如你所说，他们被御林军斩杀后，你才赶到，为何会在乞丐手中发现龙虎军的兵符？”
  徐皓奏请，
  “陛下，御林军训练有素，几个乞丐而已，怎么会危及公主？再者，乞丐为何要擅闯公主仪仗？此事蹊跷，道理完全说不通。朱雀大街杀戮乞丐一案与长乐公主在玄武大街遇刺是两码事。硬说公主遇险两次，无法令人信服。”
  玉婉与长乐公主互望着，有些不明白。
  程知意解释，
  “陆统领说公主在玄武大街遇刺，跟随的御林军在保护公主时全部阵亡。他是闻信赶来支援，但凶徒强悍，他带来的人马也死伤过半。
  至于，楚世子的案子，无端杀戮三十名乞丐是徐少卿今早发现，奏请陛下彻查。
  且此事关乎玉婉清誉，因为徐少卿几人的意思是楚世子因玉婉被乞丐掳走，救人时一时气愤才杀了这些乞丐泄愤。
  杀乞丐与长乐公主遇刺是两码事。”
  程知意说得清楚明白。
  音色清朗，气质优雅，皮肤白净，身姿挺拔，程知意虽不及楚瑾玄高大威猛，却独有一份恬静淡雅，温柔俊秀。
  长乐公主心里属意。
  “陆达擅离职守，救本公主的人是玉世子你。”
  长乐公主压低声音，尽量使自己声音变得柔和，
  “父皇，儿臣不管。儿臣只认一个救命恩人，就是玉世子。儿臣，要报答玉世子。”
  玉婉突得想到“以身相许”，忙岔开话题，
  “表姐！表姐！你遇险两次，陆达只说了一次，他故意隐瞒事实。皇上传陆达对峙。这件事扑朔迷离，一定要查清楚。但是不知道是谁造谣我被乞丐掳走，我想他定有嫌疑，否则陆达竭力隐瞒的事情，他怎么知道。我都不知道我被掳走。我走在表姐后面，我还没看见乞丐，乞丐就被杀光了。”
  众人沉默片刻。
  突得有人反应过来。
  “玉小姐，所言极是。谁传得？谁造谣，谁就是凶手。”
  “对！玉小姐说得在理！朱雀大街与玄武大街相邻。乞丐先在朱雀大街围攻公主，被御林军所杀。公主回宫必然经过玄武大街。刺客行凶，将斩杀乞丐的御林军灭口。如此一来！谁还知道朱雀大街乞丐行凶的事！”
  “原来如此！好歹毒的阴谋。这不是针对楚世子设计得！”
  “还污蔑一个姑娘家的清誉！太歹毒了！谁说得？玉小姐被乞丐掳走，是谁说得？是你！”
  “不是我！我听他……”
  “不是我！不是我！是马编修！”
  偌大的同心殿喧腾起来。
  大家议论纷纷。
  玉婉双手负在身后，洋洋自得。
  她一来案情就明朗了。
  哎呀，哪儿能少了她。
  都说她讨人喜欢。
  玉婉面上平静，心里锣鼓喧天，她为她自己举大旗，她太棒了。
  长乐公主恨不得撕了她！
  玉婉！
  太讨厌了！
  再容自己多说一句话，事情就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