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相好来了

  五日后，楚瑾玄恢复了清明，他转动的脖颈，
  “冷风！你给我吃的什么药？哪儿来的？我睡了五日？”
  “苏姑娘开得！从辽东来得女大夫，她家世代行医，要去京都开医馆。正好路过此地，得知您的病症，她说不是风寒之症，给您开个新方子。正好小许太医也从辽东回来，一看还挺对症，果真喝了之后药到病除。世子爷，你要见见苏姑娘吗？她人挺好的。”
  冷风哑着嗓子，他也病了，整日晕头转向，昨日刚好。
  “楚……楚大梁走了？”
  楚瑾玄按着太阳穴，他梦见玉婉在他身边，他自欺欺人，不愿醒过来。
  冷风给楚瑾玄倒杯水，
  “大公子前天走得。世子爷，你要见见苏姑娘吗？”
  楚瑾玄蹙眉，忽地想起来，他隐约中察觉到好似有人给他后背上过药。
  “她照顾得我？”
  冷风头摇得如拨浪鼓，
  “属下怎么会将您的生死安危交于陌生人之手！纵然兄弟们如您一样也病倒了，我当爹又当娘照顾他们也累病了。但世子爷，您的安危，乃是重中之重……”
  “滚出去。”
  楚瑾玄不耐烦，“收拾东西回京都。”
  “好嘞！”
  冷风挠挠头，他想想了，他再不要脸，也不能抢小孩儿的功劳，
  “世子爷，这次多亏了小三公子和小四公子照顾您。您背上的伤，还有这儿屋里的卫生，都得亏他俩。给小哥俩累得抱着凳子呼呼睡。”
  楚瑾玄点了点头，原是他们俩。
  但他总觉得哪儿怪，说不出来的怪异。
  “世子爷，你要见见苏姑娘吗？”
  冷风走到房门口又问了一遍，察觉到楚瑾玄双眸透着寒光，侧身退了出去。
  “站住！”
  楚瑾玄喝住冷风。
  冷风嘴角一歪，男人，哎！
  楚瑾玄若有所思，
  “冷风，假如说，你喜欢一个女人，二十岁的时候你得不到。如今你快五十岁了，妻妾成群，你还会惦念着她吗？还想大费周章的得到她吗？”
  冷风双臂抱肩一脚门里一脚门外，想啊，琢磨了半天，
  “世子爷，她要过得不好，属下会给她银子救济一下。但得到……属下想娶个年轻漂亮好看的。即便属下已经是老头子了，属下还是想找个年轻漂亮好看的！世子爷，你要不要见见苏姑娘？”
  楚瑾玄目光阴冷，对呀，冷风个傻小子都不愿。
  他的父亲，风流成性的镇北大将军楚云霄会惦念着年近四十的女官芝兰？
  笑话！
  还特意向皇上讨要！
  “告诉镇北军的周福良，玉林峰是我岳父，我要给玉林峰夫妇养老送终。让他务必将人送到京都。”
  *
  出了潼关，一路向北，过了河间府，再走一日就到了辽东。
  望着家门口，玉婉恍如隔世。
  她真的回来了！
  哑奴坐在台阶上东张西望，见到马车开心地挥手呜呜叫。
  玉婉跳下马车，
  “哑叔！我爹娘呢？”
  不等哑奴回答，玉婉跑进家门，
  “阿娘！阿娘！我回来了！娘！”
  穿着华服的艳丽女子从屋内跑出，展臂一把搂住玉婉护在怀里，
  “我的宝宝，娘不是在做梦吧，我的宝宝，你去哪儿了？你真是想要了娘的命呀！”
  她捧着玉婉的脸蛋看来看去，满眼心疼，
  “娘瞧瞧，是不是瘦了？”
  “娘，你都有白头发了！”
  玉婉眼尖，捏出娘亲的一根白发猛拽了下来，捧在掌心痛哭流涕，
  “都是我不好，我不该偷偷跑出去，害娘担心。娘，你都有白头发了，不过不要紧，我娘最美了。”
  “不哭，不哭，娘的心肝，不怪你，娘老了，自然会长白头发。”
  程惠柔搂住玉婉摸头摸脑，心疼得不得了。
  她虽上了年纪，不复当年俏丽，却依然艳丽非凡，美得不可方物。
  程知意走上前，
  “母亲！”
  “啪啪”两巴掌扇在他脸上，清脆响亮，手法娴熟，程惠柔眸中带怒，
  “你回来做什么！你……”
  程惠柔泣不成声，想再打儿子两巴掌解气，却又下不去手，只能自己捶着胸口，呜咽着。
  玉婉瓮声瓮气，
  “娘，我把哥哥救回来了，你别伤心。”
  程惠柔拍拍玉婉的小脸，看模样长高了些，好似还肥了不少。
  相比之下，儿子程知意确实憔悴许多，看着着实吃了不少苦头。
  她抬手揉揉程知意的脸，眸中带泪，
  “让你别犯傻，你偏不听，婉婉要是有事，我再没这个儿子。”
  “母亲，我错了。”
  程知意跪在地上自责万分。
  玉婉拉起他，转移话题，
  “娘，我爹呢？哥哥不是让大梁哥给你们送信了吗？他跑哪儿去了？”
  程惠柔眉间带着怒气，
  “他？他的狐朋狗友今日回京都，他去送行去了，闲得他，在隔壁呢。”
  隔壁不就楚瑾玄狗爹的宅子。
  玉婉嘀咕，
  “娘，原来楚伯伯是镇北大将军，他在京都有儿有女，有老婆，还在外面弄出这些个娃娃，真是……狗都没他乱。”
  程惠柔翘着嘴角，眼波流转，
  “早说了别跟他家来往。你们还说我事多，他家事可花了。京都那个儿子说不定不是亲生的，两口子都不检点。夫妻不和，怎么他一回京都就能怀上，不合常理。准是他老婆报复他！”
  “娘！”
  玉婉脸红，
  “别这么说人家，不……不好……”
  程惠柔不以为然，
  “哎呦！你先说得！我说说怎么了，我也没证据，他也听不见。这也没……旁人……，芝兰！”
  程惠柔抬眸走上前。
  芝兰正带着两个丫鬟抱着东西走进门。
  玉婉刚才太激动，一时忘记介绍，
  “娘，我见到皇上了。皇上送了芝兰姑姑和玲珑琳琅两姐妹，伺候我。哑叔，哑姑，带着叮咚将马车上的东西拿下来。”
  玉婉叫来家里的侍从帮忙卸东西，忽略了母亲程惠柔要杀人的眼神。
  “婉婉！”
  “爹！”
  身形高大挺拔的男子步入家门，
  “宝贝女儿！你可回来了，哎呦，知知也回来了！好好好。我们一家团聚了！”
  他看起来四十多岁，样貌俊朗，男生女相，眉眼间带着些柔媚，只是头发一半黑一半白，瞧着有些逗乐。
  他边说边走，突得向左望了一眼，立即顿住脚步，嘴唇颤抖地不能言语，
  “芝兰？芝兰！”
  他大嚷着，捂着嘴不可置信，眸子里惊喜万分。
  “芝兰真的是你吗？芝兰！”
  他欢欣雀跃，跑到芝兰身前，芝兰泪流满面，
  “玉公子……”
  话音未落，“啪啪啪啪啪啪”数个耳光甩在男子玉林峰的脸上，脸颊顿时苍肿起来。
  “玉林峰，你要是能数过来是几个？我程惠柔今天就放了你，让你跟你的老相好叙叙旧！你说吧，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