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6.我娶你

  “秋儿，你会戏水吗？”
  “不会。”
  玉婉不能让何秋儿陪自己涉险，但留下何秋儿自己，玉婉又放心不下。
  远处楚瑾玄已翻身下马，士兵将杂碎们按倒在地。
  再不离开怕是没有机会。
  眼前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玉婉跑过去解纤绳，二人合力将船推入水中。
  上了船，玉婉划船，湖面平坦，小船行得稳当。
  雀仙湖最终会汇入渡江口，能一直划过去再好不过。
  两岸湖光山色，轻风拂过，玉婉神清气爽，她离家又更近了些。
  转过了一个弯，水流变得湍急。
  玉婉早知水势不会一直平坦，她屏气凝神，更加小心谨慎，绕过几处碎石枯木，驶入更宽阔的湖面。
  “玉婉！”
  何秋儿尖叫！
  玉婉循声望过去，水！
  船舱进水了。
  水越聚越多，何秋儿不断向外泼水，终究无济于事。
  玉婉心知不妙，船底漏了。
  都怪她太过心急，没有检查好。
  “秋儿，你别怕，我看……”
  玉婉打量着岸边，此处湖面辽阔，想立即靠岸，水流湍急，无法做到。
  “秋儿，前面有树横在水面上，我们划过去看看。”
  一根枯木倒在湖边横在湖面之上，它并未完全枯死，根部还深埋在土里。
  踩着树干爬到岸边，应是可行。
  只是旷日持久，树干干枯，二人同时上去，怕是不行。
  “秋儿，你先来。如果树干经不住，你掉下水，你要牢牢抱紧树干，别挣扎，尽量平躺，你会浮起来。”
  何秋儿脸色苍白，
  “玉婉，你先来，我……我死不足惜。”
  “说什么废话！你快上去，你不会划船，我先走，你无法掌船，根本爬不上树，别耽误时间了。”
  “玉婉，我怕，我不会游泳，船离树有段距离，我害怕。”
  船舱里的水越来越多，已没过二人脚踝。
  玉婉找条绳子系在何秋儿腰间，
  “秋儿，别怕，我拽着你。你说过你自幼学胡舞，你有功底，身体灵巧，你可以做到！而且，即便咱们都落入水里，抱住树干，也能活。我们都要好好活下去。”
  何秋儿重重点头，
  “我不怕，玉婉，我会很快，很快爬过去。”
  “对！你可以。”
  何秋儿不敢耽搁，她鼓起勇气，一跃而起扑向枯木。
  玉婉心提嗓子眼，索性何秋儿抱住了！
  她双腿在水里扑腾两下，尽量抬高身体，双臂搂紧枯木，慢慢往前挪，挪了几下，见枯木稳当，抬腿攀上枯木，手脚并用快速往前爬。
  玉婉见她动作灵敏，放下心，松开绳索。
  其实船上的绳索根本不够长，何秋儿落水，玉婉也拽不住她。
  玉婉知道何秋儿胆小，她不会水，落水后会分外紧张。
  玉婉说拽着她，她有了主心骨，会忘记害怕，专心逃命。
  但天公不作美，下起小雨，突得一片乌云遮日，顿时电闪雷鸣，大雨倾盆。
  玉婉心知她中计了。
  这条路有问题！
  虎口峰水土流失严重，风大，雾大。
  而此处水流湍急，多云有雨。
  特殊的地理位置，会伴随着特有的天气变化。
  是她疏忽，后知后觉。
  玉婉摸了把脸上的雨水，雨越下越大，天空乌云密布，黑沉沉不见光亮。
  远处林子昏暗阴森，四下无人，风声雨声笼罩四周，玉婉不住冷颤，心里害怕。
  眼看就要到岸，何秋儿滑了一跤。
  “秋儿，小心！别回头，往前爬！”
  玉婉大喊。
  何秋儿哭腔着，
  “玉婉，你快上来，我马上就到了。”
  “别分心！快爬。”
  水已没过玉婉小腿。
  她不住张望着岸边，盼着楚瑾玄快点赶过来。
  楚瑾玄，怎么这么笨，还追不上！
  玉婉后悔，她心中惶恐不安，她怕因自己的疏忽害了何秋儿性命。
  一道闪电划破天际，振聋发聩。
  二人齐声尖叫，哭声成片。
  “玉婉！玉婉！”
  “楚瑾玄！楚瑾玄！”
  玉婉循声望向岸边，楚瑾玄来了。
  她寻找楚瑾玄的身影，止住了哭。
  “玉婉！”
  楚瑾玄从林子里冲出来，满身泥泞，头上脸上全是泥水，狼狈不堪。
  玉婉远眺岸边，黑压压一群人中她一眼锁定楚瑾玄的身影。
  “世子爷！快救人！救何秋儿！”
  水已漫到膝盖，玉婉跳下水，游到枯木旁。
  冷风几人已将何秋儿拽上岸。
  玉婉松了口气。
  她一鼓作气，双臂向上撑，想攀上去。
  但试了数次都无法成功。
  湖水远比她想得更加冰冷，她四肢冻得僵硬不说，水势又凶又猛，早不似刚才那般和缓。
  风大水急，湖水拍打着她的脸，睁不开眼，玉婉强抱住枯木，已用尽了全力。
  “玉婉，别怕！”
  楚瑾玄嘶吼着跑入水中。
  冷风与安庆几人疯了似得抓住他，
  “世子爷，不可！即将涨潮，太危险了！属下去！”
  楚瑾玄不听，冷风只能在他腰间系上绳索，带着数名侍卫没入水中游向玉婉。
  可水流太急，绳索长度有限，根本无法靠近玉婉身前。
  玉婉心知自己犯了致命的疏忽。
  这个日子，这个时辰，这艘船，这个位置，有人精心设计好，等着她。
  是她太蠢！
  眼见楚瑾玄要挣脱绳索，向她游过来。
  玉婉大喝，
  “我可以，世子爷，你和他们都回去。水流太大，人会被冲走。”
  玉婉不能让旁人因为她的错误丧命。
  冷风劝道：
  “世子爷，水势太猛，解了绳索，你无法带着玉婉姑娘游回来。人万一被水冲走，后果不堪设想。”
  “楚瑾玄，我可以！”
  玉婉牟足劲上撑，终是将大半边身体搭在树干之上。
  可树干摇摇晃晃，早不似何秋儿爬时那样稳当。
  玉婉终于明白，为何船划过来时，平稳的湖面会飘着众多枯木碎石，原来都是被水流冲刷过来。
  此地水势之猛，远不是刚才风光旖旎的模样，一切都是假象。
  可为时已晚。
  玉婉四肢百骸都被冻住了，再无力气向前爬。
  “玉婉！”
  玉婉抬眸，见楚瑾玄身上系着绳索爬上枯木，向她伸出手，
  “玉婉，把手给我！”
  “你快下去，它经不住，它会折！你会掉下去！”
  “少废话！快点！”
  绳索长度有限，楚瑾玄只能停在中间。
  “玉婉，振作起来，爬过来！树干受雨水冲击随时会折。快些，再往前两步，我抓住你。”
  楚瑾玄伸手向前够着。
  “嗯！我爬！我在爬！”
  玉婉顾涌着向上，可她双腿在水里早已冻僵，能够挪动的距离有限。
  她拼命抬手去触碰楚瑾玄的手尖，好似可以够到。
  楚瑾玄大喜，
  “好！玉婉，就差一点！”
  “世子爷，你不能再往前了！绳子会断！”
  冷风呼喊着。
  “玉婉，快些！”
  玉婉试了几次，一次比一次吃力，她冻得发抖，趴在树干上不想动。
  “玉婉！”
  楚瑾玄声音打颤，他从未如此窝囊，害怕，束手无措过！
  “玉婉，你想想刚才，你在虎口峰杀人，以一抵十，再没有人比你聪明能干。你可以！你振作起来！”
  楚瑾玄解开绳扣，他不能看着玉婉死。
  “啊！哈！”
  玉婉猛地一股涌，冰冷的小爪子打到了楚瑾玄的手背。
  “玉婉！”
  楚瑾玄反手一抓，将玉婉的手牢牢握在掌心之中。
  “冷风！”
  “好嘞！世子爷！兄弟们，慢慢往后拽。”
  楚瑾玄将玉婉薅到树干上，只要他抱住玉婉，即便树干折了，他二人落入水中。
  侍卫们凭借绳索也可将他们拉上岸。
  “楚世子！楚世子！哎呀！在那！世子爷！快快快呀！”
  尖细的声音透着急切，突如其来的官兵从林中钻出来。
  为首的太监指挥道：
  “快撤！快带楚世子离开这儿地方。快！水涨上来，这片林子都要被淹没。快！”
  “崔公公，你要做什么！世子爷还在上面！”
  “哎呀！楚世子万金之躯，怎能涉险！快拉世子爷回来！”
  “玉婉姑娘还在水里！你们想拽断绳索吗？”
  冷风和侍卫们与刚来得官兵们发生冲突。
  场面乱成一团。
  楚瑾玄紧握着玉婉的手，要将她抱在怀里。
  但树干晃得厉害，玉婉直不起来身子，楚瑾玄够不到她的肩膀。
  玉婉心知不能再耽搁，拼尽全力爬起来，扑进楚瑾玄怀里，
  “啊！”
  突得左腿巨疼，她整个人跌入水里！
  “玉婉！”
  楚瑾玄拽住玉婉的手向上拽她。
  “咔嚓”树干从根部折断，摇摇欲坠。
  楚瑾玄置若未闻，紧紧握住玉婉的手，拼尽全力拉住她不被湖水冲走。
  湖水漫过玉婉口鼻，她自己犯得错，当需她自己承受。
  “楚瑾玄，我是故意跑得！我不想当妾。”
  “把手给我，另一只手，玉婉！快！快！”
  楚瑾玄声嘶力竭，他中了暗器，手臂上渗着血，
  “你听话！手伸过来！我娶你，诰命加身，耀武扬威，你最喜欢了！玉婉，手，快点，玉婉！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