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高嫁怕是不能了

  柳嬷嬷难得好脾气，
  “玉婉表姑娘，别生气，都是老奴的不是。”
  她为难地看向庞仪君，
  “庞三小姐，不好意思，玉婉表姑娘性情率直……”
  “滚出去！你聋了？”
  玉婉本就憋着一肚子气，楚瑾玄折磨的肉体，践踏她的自尊，等程知意回北地，她要一把火烧了国公府。
  烧之前，用剪刀剪断楚瑾玄的“破烂”，它烂透了！
  母子俩合伙欺负她！
  “柳嬷嬷，你是傻子吗？用不用大嘴巴子伺候你！”
  柳嬷嬷脸上挂不住了。
  她出身公主府，是县主的奶娘，伺候过公主，一把年纪了，世子爷都礼重她。
  玉婉一个毛丫头指着她鼻子骂她。
  “说话呀！柳嬷嬷，往日你的眼睛不是龟儿子一般长在天上。我明明个子比你高，却看不清你脑门，只能面对你那三层下巴，今天怎么了？要当龟孙儿了。”
  柳嬷嬷气得直哆嗦，世子爷怎么会喜欢这种粗鄙不堪的女子。
  她想回嘴骂玉婉。
  但大夫人说了，庞夫人的兄长已不再是崔氏家主，崔家惹恼了天下读书人，已不再是往日的清贵门庭。
  大夫人不想跟庞家结亲。
  庞夫人还有脸来国公府，着实令大夫人不快。
  柳嬷嬷按捺住性子，柔声细语，
  “表姑娘，是不是又与世子爷闹别扭了。你将气撒在老奴身上，我老奴不怪你，但世子爷含着金汤勺出生，你跟他耍脾气就不应该了。国公府高门大户，经不得一点流言蜚语。”
  她眼神瞟向庞仪君，笑得不再和善，
  “老奴先出去了。三小姐，体谅些表姑娘，她没恶意得。”
  大夫人说庞仪君是个聪明人，给点颜色，会知难而退。
  柳嬷嬷希望庞仪君识相，能回去劝劝庞夫人别再丢人现眼。
  玉婉见柳嬷嬷出去，坐下身倒杯茶推给庞仪君，
  “你来做什么？看样子，大夫人不喜欢你了。”
  庞仪君抿了口茶，
  “茶虽好，烹煮的法子不对，水太烫了。”
  玉婉嗤笑，
  “你信不信我将整壶茶倒你身上。”
  庞仪君气定神闲，
  “不信。你不会听楚大夫人摆布。如果真烫伤我，楚大夫人正好一箭双雕，除去你，楚世子议亲选择更多些。”
  玉婉淡笑，
  “我烫伤你的脸，你倒时就可以赖上国公府了。大夫人不喜你，别家夫人怕是也不愿儿子娶你，相比之下，国公府门槛更高些。”
  庞仪君笑了笑，神情寡淡，
  “崔氏家主之子崔书山诬陷举子程知意科考舞弊，得罪了天下学子，崔氏声望大不如前。我舅舅失去家主之位，母亲又得罪崔氏整族，即便我说我与程公子素不相识，旁人会相信，却再不会再高看我。
  什么才名，学识不过是锦上添花的东西罢了。他们看重的是中立的庞太师和声名赫赫的庐阳崔氏。不是走投无路，为求自保甘愿做陛下马前卒的庞太师，和依仗与贵族联姻嫉妒旁人高中的落魄崔氏。
  我再想高嫁怕是不能了。”
  玉婉静静地听着，庞仪君和程知意没有夫妻相，但是一种人，喜欢说大道理的人。
  “找我啥事？”
  玉婉坐久了腰疼。
  她又怕庞仪君看出来，坐得笔直。
  “我来告诉你，楚瑾玄不选择我，楚大夫人不再与庞家结亲，不是因为你，你别自作多情，当了真。”
  庞仪君直截了当。
  玉婉眯起眼，
  “然后呢……”
  突得她瞪圆杏眼，
  “我知道了！程知意是因为你，在国子监怒怼楚瑾玄的，是不是？”
  她怒从胆边生，
  “你向他透露过，你会跟楚瑾玄定亲是不是？你知不知道程知意只是一个普通学子！他没有靠山，强出风头，即便楚瑾玄不整他，讨好楚瑾玄的人都会将程知意当成众矢之的！更别说楚瑾玄还有对头！”
  庞仪君咬唇低下了头，
  “我没想到这么多，我只想让他……得到我父亲的赏识。”
  玉婉气得发抖，
  “结果就是你父亲指使刘庆春陷害他！”
  庞仪君点点头，
  “是崔书山，他是阅卷人之一，他让刘庆春背了一篇程公子的旧作，许诺刘庆春高中，借此封口堵住刘庆春的嘴。”
  “刘庆春……他……”
  玉婉脱口而出，忽地顿住了，
  “他可真卑鄙。”
  事情不会这么简单。
  阅卷人不会只有崔书山一个人，其他人也觉得刘庆春的文章好，至少说明一件事，题对上了！
  程知意的一篇旧作押中了科举考题。
  还是随便一篇！
  科举考题泄露！
  这个事够楚瑾玄喝一壶得了！
  但因为牵扯程知意，玉婉也笑不出来。
  玉婉拍了下桌子愤愤然，
  “刘庆春这个卑鄙小人……但……”
  玉婉说半句留半句，打量庞仪君神情。
  庞仪君并无要为她解惑的打算。
  玉婉叹口气，
  “刘大哥，勤奋好学，在学堂一贯成绩优异，他是不是也被人陷害了？他怎么知道程大哥一定会高中？这也太冒险了。”
  庞仪君笑了下，
  “辽东的学堂，只是教人识个字罢了。”
  玉婉套话，
  “刘庆春傻帽吗？更不应该抄程知意的文章了？跟臭棋篓子下棋，越下越臭。”
  玉婉的粗鄙令庞仪君放下戒心，
  “程公子聪慧，得你父亲真传，自然不同。”
  玉婉心提到嗓子眼，程知意该不会告诉了庞仪君，他们一家在辽东的生活状况吧。
  “我父亲？得他真传？”
  玉婉捂嘴大笑，“他是个酒鬼，不懂酿酒的酒鬼。”
  庞仪君叹口气，
  “少年不得志，借酒消愁罢了。玉婉姑娘，你父亲是个很了不起的人。他提出的十项新政利国利民。”
  玉婉不耐烦，又是十项新政。
  她 父亲玉林峰并不引以为豪。
  玉林峰说一介书生，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他懂个屁！
  “玉婉姑娘，新政实施二十年，至今仍有诸多学子对玉先生仰慕不已。如果你出面以玉先生的名义将他们招集起来，程公子就有救了。”
  玉婉嘴角一抽，
  “怎么招集？我都不认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