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我不救他

  玉婉踉跄几下，始终无法站起身。
  楚瑾玄扶住她的手臂，阴阳怪气，
  “才不是身手了得，很勇吗？扭头就跑，脚底生风，现在怎么了？”
  他拽起玉婉，大掌抚上她的腰侧，抬头见程知意紧盯着玉婉。
  他挑眉轻哼，手臂又收紧三分。
  玉婉突得想到刚才纵火犯说的话，既然谢管家和周嬷嬷都听见了，谢家人知道，程知意也应该知道。
  “程知意，你科考舞弊问题出在毛笔上，庞太师家下人承认卖过你毛笔，墨石轩就是庞家的产业，而玉石记落在崔氏名下，崔翰林乃是庞夫人的侄子。庞家下人亲眼看见你和庞三小姐有往来！程知意，你来京都是来寻欢作乐得不成！你科考舞弊，刘庆春脱不了关系，你与他天天称兄道弟，你竟一点没看出他要害你！你如此心智，还责怪旁人不配为官。你做官，更是鱼肉百姓。新政实施二十多年，好与坏，利与憋，岂是你个书生一篇文章所能道尽得！”
  玉婉说得慷慨激昂。
  她希望程知意好好琢磨自己的话，找出有用的信息，帮他自己脱离牢笼。
  程知意怔怔地望着玉婉，
  “婉婉长大了，是我不对，是我错了。”
  楚瑾玄冷哼不屑，挡住程知意的视线，
  “看在我女人的面上，我善待你，你以后好自为之。”
  他转头吩咐谢宇澄，
  “找个大夫给他看看伤，另外换间干净些，能见到阳光的屋子，饮食也要精细些。玉婉，回家。”
  他抱起玉婉转身大步离开。
  玉婉没挣扎，她知道她带不走程知意。
  她搂着楚瑾玄脖颈，装得温柔乖顺，伸长脖子凝望着黑暗中的程知意。
  泪水弥漫，很快模糊了视野，待她眨眼抹干，楚瑾玄已抱着她走出巷道，出了侯府上了马车，
  玉婉迫不及待，
  “世子爷，纵火烧玉君记的凶犯承认陷害程知意，是个重要证人，现在就在刑房。”
  “都死了。”
  楚瑾玄神情淡漠，警告道：
  “你少管闲事！”
  玉婉气得发抖，
  “死了？你杀了他们吗？是因为庞家吗？你要帮庞家掩盖罪证！是吗？因为程知意与庞三小姐有私情，所以庞家陷害程知意科举舞弊！而你要与庞家结亲，你帮他们掩盖罪证，是吗？”
  楚瑾玄脸色发青，
  “你质问我？程知意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
  玉婉不怒反笑，
  “你别转移话题！我猜对了是吗？你们为什么要轻而易举毁了一个人！为什么！你和庞家的事，为什么要牵扯程知意？他是无辜的！庞三小姐喜欢他，就是他一个人的错吗？庞三小姐跟他说清楚，他不会缠着她的！”
  “他缠不缠你知道？程知意不缠着她！缠着你是吗？你还不死心，还想跟程知意……”
  楚瑾玄胸膛上下起伏，显然气得不轻！
  玉婉在乎程知意！
  她在乎的人始终是程知意！
  楚瑾玄呼出口气，平静思绪，
  “你不该感到高兴吗？玉婉！我知道庞三小姐不贞，我们之间有隔阂，对你更有利，玉婉，你好好想想，往后庞三没有资格管束你，我也不会亲近她……玉婉，你不高兴吗？”
  玉婉觉得荒谬。
  捂住额头陷入沉思。
  她要怎么救程知意！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满脑子全是程知意光着脚站在牢房里，被铁链锁住的模样！
  多冷！
  多疼呀！
  “啊！”
  玉婉突得被楚瑾玄扯到腿上，禁锢着坐在他身上。
  玉婉心中一惊，缓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刚才态度确实不好，心里后怕。
  楚瑾玄一句话就能让谢宇澄善待程知意，自己不能惹毛他。
  “放开我！马上到国公府了。”
  玉婉尽量夹着嗓子，咧开唇角，缓和气氛。
  楚瑾玄下巴抵在她肩膀上，说得极慢，
  “你上京的路上缠着我，坐我房门口堵我，是怕我突然离开，怕我不带你来京都，是不是？不来京都，就无法找程知意，所以你必须来京都，是不是？”
  玉婉无言以对，当然了！
  不然呢！
  但楚瑾玄一向高傲，定是接受不了。
  “后来，你哄我，讨好我，一半是想让我帮你找程知意，另一半是想拿我当靠山。当你闯了祸，遇到麻烦，还有找程知意不顺利的时候，让我为你出头！你利用我，是不是？”
  楚瑾玄声音听不出喜怒，好似玉婉回答是，他也不会不快。
  玉婉快速盘算着，但她太累了，一时之间想不出该说什么好。
  “你是不是想找到程知意，就离开我，离开国公府，所以你不在意庞小姐，不在意我怎么看她。你就没想留下来做妾，是不是？”
  “当然不是！”
  玉婉身体紧绷，严阵以待。
  楚瑾玄如果知道自己一直哄骗他，后果不堪设想，想再骗他救程知意更加不可能。
  除了楚瑾玄，玉婉想不出还有谁能救程知意。
  “我爱重世子爷，世子爷看不出吗？”
  楚瑾玄大笑，侧过头注视着玉婉一字一句说道：
  “我不救程知意！能救我也不救！你还爱我吗？”
  玉婉瞬间垮了脸，眸子里的恨意，楚瑾玄看得清楚分明。
  恍惚间，冷得一激灵，玉婉没个好气，
  “做什么！要到国公府了。”
  楚瑾玄咬着玉婉耳垂调笑，
  “又不是第一次，怕什么！你伺候得好，我赏程知意一只烧鸡，怎么样？私牢里的犯人都喝泔水。”
  玉婉突得停止挣扎，一滴泪落在楚瑾玄手上。
  楚瑾玄舌尖舔唇，笑得讽刺，他本想吓吓玉婉而已，既然如此，他也愿意笑纳。
  玉婉想逃离，强撑着手臂直起身，但马车晃动，她试了几次站不起来不说，反倒更随了楚瑾玄的心意。
  心里又气又恼。
  费了不少功夫，好不容易挣扎站起来，楚瑾玄手一勾将她死死按住。
  玉婉吃疼，咬着后槽牙，眼酸得说不出话来。
  楚瑾玄在她耳侧笑得开怀，
  “不错！就像刚才那样，继续！”
  他松开玉婉，双臂抱胸，后仰靠在软枕之上，等着玉婉服侍。
  见玉婉鞠着身子，鼓着脸一动不动，
  “服侍好了，再给程知意加壶酒怎么样？”
  楚瑾玄笑得漫不经心。
  玉婉气得浑身打颤，缩成一团，捂嘴抽泣，趁其不备猫着身子又想逃。
  楚瑾玄双臂搂住她，转了个圈，玉婉手掌支开与楚瑾玄的距离，腿却不由自主坐到他身上。
  楚瑾玄捏起她下巴训斥，
  “又想耍赖？以前爷怜惜你对爷深情一片，对你多加体恤。往后，你需向我证明你的价值！别忘了，你是我买回来的清倌人。服侍爷，是你的本分！况且，你还想让我帮你救程知意是不是？”
  玉婉泪如泉涌，是，光凭她自己，救不出程知意。
  她做不到！
  她真的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