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纯血凡人

  “天尊大学？顶尖名校啊！”
  王德发瞬间挺直了腰杆，刚瘫在旋转椅上的肥肉像被电击般弹起。
  “绩点满分，笔试第一......”
  王德发看着李朝阳的介绍，露出满意的笑容。
  但直到介绍最后，没有任何关于专业的描述，王德发皱了皱眉，多年的HR经验让他能够洞悉应聘者的每一个小心思。
  他打开学查查网输入李朝阳的身份信息。
  当看到李朝阳学校专业那栏写着修仙理论文学学位，王德发垮下了脸。
  “打开你的修仙身份页面。”他的指尖已按在保安呼叫键上。
  李朝阳无奈下打开修仙宝app，进入修仙身份页面。
  [境界：凡人，职业：无]
  “妈的，居然是个纯血凡人。”王德发的唾沫星子溅在屏幕上，像是看到蟑螂似的露出嫌弃的表情。
  “快滚！别污染了我办公室的灵气。”
  李朝阳涨红了脸，还想要说两句为自己争取一下。
  王德发早已按下保安呼叫键，两个肌肉发达的保安不等年轻人开口直接把他叉了出去。
  王德发点上一支烟，将李朝阳的简历扔进了垃圾桶，悻悻地说了一句：“晦气！”
  ......
  “砰！”
  李朝阳从梦中惊醒。
  全无困意的他起床看着角落长出蘑菇的房间，感到一阵茫然。
  身体残留的记忆如同梦魇在他梦里不断浮现。
  穿越到这个叫灵渊的世界第二天，他对这里依然陌生。
  天空已泛起白光，作为曾经的健身教练，他依旧坚持原有晨练的习惯。
  50下俯卧撑、50下仰卧起坐、50次深蹲、5公里跑。
  一套锻炼行云流水。
  大汗淋漓的李朝阳趁时间还早洗了个澡，他需要冷水冷静自己的头脑。
  冲完冷水澡，李朝阳看着镜子中瘦弱的自己，他怀念起作为健身教练时丰硕的肌肉。
  “艹！”李朝阳忍不住骂了一句脏话，赶忙拿起浴巾遮住自己的身体。
  明明有着和自己一模一样俊美的脸庞，怎么只有瘦猴一般的身体。
  堂堂金牌教练，这身材比让他在街上裸奔还难受。
  比起逼仄的房间，在大街上让他心情稍微好些，即使这是去上班的路。
  街边电视机的广告循环播放着，清晨的人不多，广告的声音格外明显：
  “修行路上怕掉队，仙宝在手全搞定！
  不问修为多少年，但看仙宝排几名！
  修仙宝，修仙宝，修仙路上没烦恼......”
  由轩辕科技集团推出的修仙宝app常年霸占大夏国应用下载榜首，推动该国进入数字化修仙时代。
  李朝阳进入一间破旧的写字楼，昏暗的环境和他的房间如出一辙，他有一种想要快步离开的冲动。
  但根据记忆，这就是他上班的地方。
  生锈的招牌写着：“大牛万事有限公司”。
  更多的回忆瞬间涌入。
  公司专门对外派送劳工，承接各种别人不愿意干的杂活。
  员工都是凡人或低阶修仙者，以廉价劳动力在市场混得如鱼得水。
  “来大活了，抓紧列队！”
  一个中年谢顶的男子坐在老板椅上对着众人喊道，语气不像对人说话更像是在赶猪。
  李朝阳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被人群簇拥进入了队伍中。
  他看到刚上班员工们已经表现出疲态，心里已经认定这绝对是家压榨人的公司。
  “经济下行公司压力很大，富土康正缺人，我给大家争取到了一个月的长期合作，让我们一起帮公司度过难关！”
  男子的唾沫星子飞溅，衬衫上还留着昨天去桃花阁双修时留下的口红印，脸上看不出压力。
  李朝阳跟着人群上了车，那种装牲口的大卡车。
  “王大牛这个狗东西，连富土康的活都接，真不把大家当人看了！”一个断了左手的男子对着李朝阳搭话。
  李朝阳看向男子，浮现出关于这个男人的回忆。
  胡昭，练气二阶，前两天执行野外任务时被咬断了左手，刚刚养好伤回来工作。
  老板王大牛不养闲人，干不了危险任务，就把他派来和这群凡人一起去黑心工厂做工。
  “这狗东西真不是人，你的工伤保险下来了吗？”
  李朝阳应和道，不歧视凡人的胡昭是李朝阳为数不多的朋友。
  “别说了，王大牛不知道自己克扣了多少，我这只手只值500块。”胡昭挥了挥空荡荡的左手。
  李朝阳听闻感到无名的愤怒，他是个热心肠，爱替人抱不平。
  换作穿越前，他绝对拉着胡昭去找老板理论，但初来这里，他决定还是先谨慎行事。
  低阶修仙者的处境不比凡人好太多，都是社会上的底层牛马。
  富土康质检车间，流水线飞速转动，一群群工人正马不停歇地工作。
  他们的工作是飞剑质检。
  说是质检不过是拿锤子敲一敲，看飞剑会不会坏。
  随着修仙与科技融合，灵器、丹药已经实现自动化大批量生产。
  工作简单，李朝阳刚来这个世界也能轻松上手，但机械重复的步骤配上流水线的快速度，着实让人崩溃。
  “天崩开局，我在一个修仙世界当底层打工人！”李朝阳想到自己的处境就又叹了一口气。
  下班后，胡昭邀请李朝阳去喝一杯消消乏，李朝阳也想多了解些信息，便欣然答应。
  “你还在做你的修仙梦吗？啥时候攒够钱买灵根呀。”胡昭边撸串边对着李朝阳闲聊。
  一天的工作让李朝阳憋了一肚子气，他一口气喝完手中的啤酒后说道：“修个屁仙，贷款都不知道啥时候还清。”
  修仙宝在他穿越第一天就发来了消息，
  [本月助学贷已自动扣款5000元，当前银行余额2002.5元。]
  来到修仙世界不能修仙，不仅是个贫穷凡人还欠了一堆债，李朝阳有一万句脏话想说。
  李朝阳环顾着四周，这个世界除了天上有御剑飞行的人、地上有长相怪异的动物，和他的蓝星差别不大。
  电线杆上贴着一则小广告吸引了他的注意，他指着广告对胡昭说：“你说我搞个修仙贷买灵根怎么样？”
  只见广告写着：“修仙贷，手机操作30s无审核到账，助你逆转人生。”
  胡昭一把撕下小广告，“你疯啦，修仙贷可是利滚利，赌狗都不碰！”
  胡昭看着李朝阳语重心长的说道：“不知道你为什么对修仙有执念，但大哥作为过来人，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不等李朝阳回复，他就开口说道：
  “修仙是个无底洞，砸钱永远不嫌多。它只适合两类人，天赋异禀吸引有钱人投资的，或者家里本来有钱的。两种你都不是，我劝你还是放弃吧。”
  “胡哥你不也修仙吗？”李朝阳若无其事地问道，曾经的灵魂对修仙有执念，但他没有啊。
  胡昭有些意外，他以为李朝阳听到这句话会备受打击，说道：
  “我这种低阶修仙者算什么修仙，混口饭吃。真正的修仙不是靠努力能实现的，终究只是钱人稳固阶级的工具。”
  胡昭将啤酒一饮而尽，三十多岁的人已经半头白发。
  李朝阳心想：“修仙还是打工人，和我们世界的牛马有什么区别，这样修仙太没意思了吧。”
  两人喝到半夜才依依不舍的散场。
  醉醺醺地回到家，看着满墙的奖状，曾经的记忆又涌入脑海。
  出生乡下但从小学习成绩优异，被父母给予修仙厚望。
  即便检查出自己的原生灵根不能吸收灵气，父母也没放弃希望。
  他也算不负所望，考进天尊大学这所修仙名校，告别父母来到金元市。
  家境贫穷，父母拼尽全力打工支持他。
  久而久之，父母的期望成了他的执念，他要修仙，用尽一切办法修仙。
  换不起灵根就先上修仙理论专业，交不起学费就搞助学贷。
  以为凭着这张文凭就能有一个好的起点。
  但在这个充满灵气的世界，修仙是地位和财富的象征，境界越高对应的社会地位也越高。
  即便毕业于顶尖大学，社会对凡人的歧视根深蒂固，一次次面试被拒绝，终于进入这家小公司。
  老板的压迫也没打消他的执念，他拼命工作，和父母的电话中只说城市一切都好。
  天真地觉得攒钱买到灵根就能改变生活，谎言也会变成现实。
  终于在一天夜里，他感到心脏一阵不舒服，晕倒在床上......
  李朝阳就是在这之后从他的床上醒来。
  借着酒劲，李朝阳要把这两天的不满都宣泄出来。
  破楼的房屋、窝囊的工作、他人的嫌弃......
  他一把撕下所有奖状，“穷鬼，你觉得努力就能改变命运吗？看看你的下场！”
  当他无能狂怒时，散落的奖状汇聚成为了一本小红书，《灵渊劳动法》五个烫金大字印在上面。
  李朝阳揉了揉眼睛，生怕这是在做梦。
  小红书依然在那边，他好奇地翻开，看到第一页写着一行标语“爱岗敬业，无私奉献，以劳动创造美好未来”。
  他不禁冷笑一声，劳动创造美好未来，多么可笑。
  李朝阳正想把书扔到一旁，它却突然散发出金光，一段文字浮现在他脑海：
  [检测到严重雇佣歧视行为，命运逆转补偿机制开启。]
  李朝阳突然他感觉到了身边充满了灵气，身体充满力量。
  “这是系统吗？我就知道我不可能特地来这里当牛马！”李朝阳兴奋起来。
  随后他的大脑一片空白，直接倒在了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