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言言，我们重新开始

  顾北辰停下。
  将脸颊埋进温言脖颈哭。
  “言言，我知道你不是随便的女孩儿，你恨我就打我，别拿自己报复我，我受不了……”
  他抵在温言额头上，抽噎着说：“我错了，我不要胡玫了，我给你一心一意，行吗？”
  “那个男人是我的报应，我再也不问了，只要你肯回到我身边，我可以不在意的，我们重新开始。”
  房间空静，没有人回答。
  他抬头看温言，发现她的长发已被汗水染透，眼睛阖着，嘴唇发乌。
  她身体一向不好，又刚出院，方才他嫉妒红了眼，下手没轻重，伤到她了吗？
  他捞起温言抱进怀里，低声说：“言言，别吓我，能听到我说话吗？”
  温言睁开沉重的眼，见是他又闭上。
  还是不看了。
  好脏。
  “言言。”顾北辰忽然很害怕，因为他在温言脸上看到了死气。
  他狼狈下床，走到电话前拨打120，与此同时，楼下响起巨大的刹车声。
  吱……吱……嘣！
  像是停车太急撞在了哪里。
  而后是剧烈砸门声。
  “言言！”
  门“哐”地一声落地后，冷冽男声传来，紧接着是上楼的脚步声。
  迫切。
  焦急。
  惊心动魄的果决。
  顾北辰反应过来，温言这样衣衫不整的模样不能给人看到，拿起外套给她穿。
  刚穿进一只袖子那人就上来了。
  周七爷。
  意料之中，
  周易只穿了件白衬衫，领扣敞着，气息不稳，显然是来得很急。
  周易看到眼前场景，杀人的心都有了，但他没冲动。
  因为，温言在顾北辰手上。
  他怕她的手二次受伤。
  沉着眼眸靠近床边，他利落捏住顾北辰肩膀，随着“喀嚓”一声，顾北辰松开了温言。
  他肩膀巨疼。
  被卸掉了。
  眼看着周易将温言抱住，他忍痛道：“等救护车接她去医院。”
  周易看都没看他一眼。
  轻柔地给温言穿好外套，把她抱进怀里，轻唤：“言言……”
  温言喘息着徐徐睁开眼，看到是周易，眼眶蓄满泪，颤声说：“对不起、哥哥……”
  对不起。
  又要让你心疼着急了。
  “知道我担心，下次就不要擅自主张，因为，有些东西只是披了张人皮而已。”
  顾北辰像是挨了一记耳光。
  思绪七零八落。
  他没有勇气反驳，甚至不敢看温言。
  温言蜷缩在周易怀里颤抖，很疼的样子。
  “哪里疼？”
  “肚子。”
  周易拨通仁济医院电话：“急性盲肠炎，不排除穿孔风险，定位发你，派辆救护车过来。”
  顾北辰见他抱起温言下楼，追问：“你不等救护车，要带她去哪？”
  周易像是没听到。
  把温言放到副驾驶座位，俯身为她系好安全带，低柔道：“我们去跟救护车汇合。”
  温言眨眨眼，很细小地嗯了声。
  顾北辰犹豫着跟下楼，他快步上前，想再看温言一眼，跟她说句话。
  周易早已忍无可忍，提起拳头，对着他脸就是一拳。
  那拳又准又狠，顾北辰感觉直直冲着自己过来，当下鼻子剧痛。
  血，骤然涌出。
  带着他脑仁疼，眼前红黑一片，仿佛开了酱油铺子，酸的咸的一股脑儿涌出。
  鼻梁骨好似断了，他踉跄跌倒，眼看周易上车关门，载着温言消失在视线。
  他打的救护车来了。
  他上了车。
  在急诊处卸掉的手臂被推上，鼻梁没断，但鼻血止住很困难。
  医生说动手的人了解人体，在不构成故意伤害的前提下，给了他最大伤害。
  他无心追究自己的伤，焦急寻找温言，最终确定她是盲肠炎穿孔，在手术。
  婚礼前她因盲肠炎腹痛时，他就详细了解过，知道穿孔的后果。
  很严重。
  可能需要人工造瘘，感染严重还可能有生命危险。
  他恨自己混蛋。
  幼时长期挨饿，受尽欺凌，早就连他的良心一起饿死了。若是没有温言，他会是个烧杀抢掠的恶人。
  是她告诉他，人生短短几十年，要过得自在，要走在阳光下，看花看树看山河。
  他听她的话，努力读书，不偷不抢，等着将来一定会来的好日子。
  这些年，温言始终在他身边，他学着她的模样，一点点变得斯文有礼，有涵养。
  一切真的都好起来了，他情绪愈发安稳，甚至忘了自己是个不正常的人。
  十几年了，他第一次爆发这样疯狂的情绪，竟是对着温言。
  他最不能伤害的人是她。
  可偏偏就是她。
  他蹲在地上，双手插进发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记不清哭了多久，心口那扎人的痛才算止住。
  他起身去寻温言，她做手术，他就在外面陪着，她要是有什么闪失，他也不活了。
  他接连对温言犯下这样的大错，若是没机会挽回，那他活着也是生不如死。
  手术室的走廊格外阴森。
  他穿棉服都觉刺骨，周易却依然穿着单薄衬衫站在窗前，仿佛不知寒冷。
  他指尖燃着一点猩红。
  医院禁烟。
  但周七爷可以例外。
  “顾北辰，你最好祈祷言言没事，她若是有闪失，绝不是你顾氏倾覆这么简单。”
  顾氏在京城排得上号。
  但这话由周七爷说便不是狂言。
  顾北辰想到自己方才忘了，顾氏的希望系于温言身上，弄得无法收场。
  他知道，这一次，顾氏的气数多半尽了，可他竟也不那么看重了。
  是顾氏繁华迷了他的眼。
  没了挺好。
  他苦点儿不算啥，就当是抵消自己的一点罪过。
  他现在只希望温言平安。
  周七爷能做到吗？
  他开始认真审视眼前这个男人。
  和圈里的二世祖们不同，他冷漠凶狠，拥有超强的敏锐，甚至没回头就知道是自己来了。
  冷静。
  自控力强。
  换做旁人早就对他动手了。
  他不知，周易其实一点都不冷静。
  手术室里的是他平时宠着捧着，事无巨细照顾，连碰她一下都怕她疼的心尖肉。
  而现在被顾家子欺负成这般，他想将他断手断脚，活生生剁碎了喂狗！
  但他不能。
  他要做遵纪守法的好公民，因为言言需要他，她那样胆小柔弱，一步都离不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