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姐姐乖，亲亲我

  沈叙舟背着书包，站在校门旁那棵枝叶繁茂的樟树下，身影被拉得细长。

  他站得笔直，眼神却不时投向车流来的方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屏幕还停留在他和苏淡月那条简短对话的界面上。

  【好。】

  他只回了一个字，但发送前犹豫了多久，只有他自己知道。

  周围是结伴涌出校门、说笑打闹的同学，喧嚣的人潮仿佛与他隔着一层透明的薄膜。

  这种被人接的体验，陌生又带着点隐秘的、不为人知的期待。晚风拂过，带来一丝凉意，他下意识把校服外套的拉链往上提了提。

  不多时，那辆熟悉的白色轿车平稳地滑到路边停下。

  副驾驶的车窗降下，露出苏淡月的脸。

  她似乎刚从工作扬合过来，穿着剪裁合体的浅灰色西装外套，妆容精致，但眉眼间带着一丝工作后的疲惫，却在看到他的瞬间，眼底漾开柔和的笑意。

  “等很久了？上车。”她的声音透过车窗传来，比电话里更清晰柔和。

  沈叙舟摇了摇头，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

  车内有一股淡淡的清甜香水味，混杂着空调的凉气，瞬间包裹了他。

  这是她....身上的味道，好像。

  “系好安全带。”苏淡月侧头看了他一眼，启动车子，“想吃什么？今天你考得这么好，值得庆祝一下，地方随你挑。”

  沈叙舟沉默了一下，他对江市的餐厅几乎一无所知。

  “.....都可以，姐姐决定就好。”

  苏淡月轻暼看了他一眼，少年侧脸线条干净，睫毛低垂，依旧是那副安静的模样。

  她想了想，打了转向灯，拐向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

  “那就去一家我常去的私房菜馆吧，味道清淡，环境也安静。”

  车子在傍晚的车流中平稳穿行。沈叙舟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指尖悄悄蜷起又松开。

  他察觉到苏淡月似乎有话要说，不仅仅是庆祝。

  这让他心底那点隐秘的期待，又掺杂进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餐馆坐落在一个小巷深处，门面古朴，里面是雅致的包厢。

  苏淡月显然是熟客，老板娘热情地招呼着，引他们到靠窗的安静位置。

  点完菜，包厢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柔和的灯光，木质桌椅，窗外隐约可见的庭院竹影，气氛宁静得有些微妙。

  苏淡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看向沈叙舟，笑容温和：

  “老师发信息给我了，夸你成绩特别棒，年级第一。小舟，真的厉害。”

  她的夸奖真诚而直接。

  沈叙舟耳根微热，垂眼盯着面前的茶杯：

  “.....运气好。”

  他不太习惯被这样当面夸奖，尤其是来自她。

  “这可不是运气。”苏淡月笑着摇头，“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

  她顿了顿，语气自然地带入正题，

  “不过，老师也提到，你在学校好像比较安静，朋友不多？刚来江市，是不是还有点不适应？学习虽然重要，但和同学多交流交流，参加点活动，也挺好的。”

  果然。

  沈叙舟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并不意外老师会反馈这些，只是没想到她会特意为此约他出来。

  心中丝丝暖意流淌而过。

  “没有不适应。只是....觉得没必要。”

  他抿下唇，随后解释道:

  “说话浪费时间。而且他们聊的，我不太懂。”

  基本上那些同学都会讨论一些最新游戏、明星、潮流，或者分享周末去哪儿玩、家里又买了什么新东西。

  那些话题，离他过去十五年的生活，和他现在全部心神所系的目标，都太遥远了。

  苏淡月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

  她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这孩子，把自己逼得太紧，也包裹得太严实了。

  “我明白。”她放下茶杯，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理解，

  “你有自己的节奏和目标，这很好。姐姐也不是要强迫你去合群。只是.....”

  她斟酌着词句，“人毕竟是社会性的动物，完全脱离人群，时间久了，也会觉得孤独，或者.....看待问题的角度容易变得单一。适当的交流，哪怕是听听别人在说什么、想什么，有时候也是一种学习和放松，未必都是浪费时间。”

  她看着沈叙舟微微蹙起的眉头，知道他未必完全认同，便换了个方式：

  “当然，交朋友讲求缘分，不用强求。不过，如果有像你室友刘澔那样，性格不错，也能聊得来的同学，不妨多接触接触。我看他就挺喜欢找你说话的。”

  “嗯。”沈叙舟怕她担心，最终还是应了一声，算是接受了这个建议。

  毕竟他也算不得不合群，跟室友相处得其实也还行。

  这时，菜陆续上来了。

  菜品精致，口味清淡，确实很合沈叙舟的胃口。

  苏淡月不再提学校的事，转而问起他最近看的书，竞赛的准备情况，还有宿舍生活有没有什么不便。

  沈叙舟的回答依旧简短，但比刚才放松了一些。

  两人各自聊了一下近况。

  沈叙舟也说起最近学习上的一些问题。

  而苏淡月则说起她最近工作上遇到的一个棘手项目时，他虽然不懂那些专业术语，却会抬起眼，认真地看着她，安静地听。

  这顿饭吃了将近一个小时。

  大部分时间是苏淡月在说，沈叙舟在听，偶尔回应。气氛宁静而平和，像窗外渐渐沉落的夜色。

  结账离开时，夜色已浓。

  坐回车上，城市华灯初上。

  “下周就要竞赛选拔了吧？”

  苏淡月一边开车一边问，

  “准备得怎么样？有没有压力？”

  “还好。”沈叙舟看着窗外流光溢彩的夜景，顿了一下，难得地多说了几个字，“有把握。”

  苏淡月轻笑出声，嘴角显然漾出了可爱的梨涡，

  “那就好。不过也别太拼，注意休息。身体是革命的本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