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六章 我曾经来过

  这两个人放在外界，一个是知名的古物研究专家，哈佛毕业的古代史教授，在圈内有着不小的声誉，另外一个则是密大毕业的地质学者，写过几篇重量级的论文，是地理学界的新秀。
  如此德高望重的两位学者，在这几千米的深海之下，却如同小学鸡一样厮打在一起，如果传出去的话，脸都要被丢尽了。
  那把小刀在混乱之间被打飞在了地上，没造成多少伤亡，只是在对方的衣服上多刮出来了几个口子。
  别看威廉姆气势汹汹地拿刀架脖子，实际上作为一名普通的学者，他根本就没有拿刀捅过人，也压根没见过血。
  之前打的深潜者还有吉奈金达鲁因为根本不是人，所以他下起手来也没有个心理负担。
  但是现在的情况好像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他原本以为这个“威尔逊”不过是被某种怪物或者是幻像所取代，顶替了原本威尔逊的位置。
  那位存在可不是轻易就能够被蛊惑的。
  但是现在事实可能和他猜测的有所出入。
  威廉姆好歹比那个脑子不清醒的霍华德理智的多，而且还有着变身打怪的经验，肉体上也多多少少加强了不少。
  而霍华德的打斗毫无章法，几乎就是乱抓乱挠，时不时像个狒狒一样吼叫着。
  威廉姆三下五除二地就把威尔逊的人间体本人给放倒了。
  他用膝盖把对方抵在地板上，有些忧愁。
  “你是谁？”
  霍华德打不过，在扑腾了几下之后，厉声斥问着那个黑炭外表的怪物。
  威廉姆的神色更加地忧郁了。
  他算是知道这次代替那位索斯先生出现在这里的是谁了。
  是那位原本的威尔逊教授，或者说……真正的霍华德·威尔逊。
  可这却不是他所熟悉的那位。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松开了对于霍华德的禁锢，神情严肃地询问着这位霍华德先生。
  “你身体里的另一位存在呢？”
  不知不觉之间，威廉姆的语气稍微改变了一点儿。
  这句话就好像是在面对着一个小孩在询问你家大人在哪里。
  说出来的时候，威廉姆自己都感觉到古怪。因为那位索斯先生似乎比这位教授还小，更不要按祂们那个种族的年龄计算了……
  “什么？”
  刚刚的菜鸡互啄消耗了霍华德大量的体力，所以他现在很是乖巧。
  当然也可能只是单纯地打不过。
  可是对于这个怪异的脸上满是黑炭的怪物所问出来的话语，却让他有些莫名其妙。
  他的意识其实并没有清醒多少，有没有这里的幻觉蛊惑都差不多，逻辑能力也退化的和小孩子差不多了。
  威廉姆的语气竟然莫名地契合。
  但这并没有让霍华德教授清醒多少，他依旧一脸茫然地看着对方。
  身体里的另一位存在？
  那是什么？
  他的意识深处，记忆碎片混乱无比，而且他也不清楚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只能蜷缩在阴暗角落里。
  他只知道之前会有个发着光的人带着蓝色光幕来时不时看着他。
  那个时候，他总是会轻松温暖些。
  “这……”
  威廉姆看着霍华德教授那清澈且愚蠢的眼神。
  心底情不自禁地感觉到了绝望。
  他倒是稍微了解过一点儿有关于真正的霍华德·威尔逊的情况。那是之前他所熟悉的威尔逊跟他提到过的。
  果然和威尔逊描述的一样……
  “嗯……你知道索斯先生去了哪里吗？”
  威廉姆继续硬着头皮问道。
  霍华德教授持续茫然。
  威廉姆再次深感绝望，忽然间，他看见了霍华德教授脸上带着的那个金丝眼镜。
  “对了，那么……卓姆，你知道吗？”
  第一次见到那个蓝色球体的时候，这位霍华德教授就似乎展现出来了对于祂的依赖，甚至还脱口而出了一个单词。
  如果他猜的没错的话，那个应该就是索斯先生眷属的名字，那个充满着神秘色彩的蓝色球体。
  这下子，霍华德教授终于对这个名字有了反应。
  他的眼神之中微微出现了神采，逐渐浮现出来了些许理智的色彩。
  “卓姆……在外面。”
  “外面？”
  威廉姆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关键的单词。
  “那么你知道我们现在在哪里吗？”
  他声音微微颤抖，试探性地询问道，抱有着一丝抓住稻草般的期待。
  虽然他也不觉得一个普通的教授，甚至是一个精神状态不太正常的教授能够给出真相。但是这位可是那位的人间体，很有可能知道的事情比他想象的还要多。
  事实上，也如同他期待的那样，甚至远超他的期盼。
  霍华德教授竟然真的微微思索了一下，给出来了答复。
  “我曾经来过。”
  霍华德教授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味道，“和光一起来过。”
  “太好了！”
  威廉姆一时之间控制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
  但是下一刻，他就意识到了事实并没有他想象之中的那么简单。
  就算知道了又如何，现在他们的身边已经没有了那道光……
  不……
  威廉姆用力地拍打着自己的脸颊，眼底闪烁着熊熊的烈火。
  他们不可能一辈子依靠着那位，就算是光也不可能永远庇护着他们。
  人类并不是依赖着光的寄生虫！
  他需要凭借着自己的力量摆脱困境。
  威廉姆稍微平复了一下心情，冷静地询问着霍华德教授：“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不知道……”
  霍华德教授的眼眸之中有一次变得浑浊混沌，浑浑噩噩地说着。
  这让威廉姆瞬间就好像是一拳击打在了棉花之上，一口血差点喷出来。
  好在，他的心理素质确实很强悍，很快就重新振作了起来，继续询问着。
  他觉得，从这位霍华德教授的身上应该还能够再挖掘出来更多的信息。
  “有没有其他的什么线索？比如说这个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威廉姆格外耐心地问着，专注地留意着对方的神态。
  这一次，霍华德教授沉默良久，终于困惑地吐出来了一个单词：
  “……想象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