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我可以帮忙的

  整个人像只受惊的小动物。
  明明不知所措却强装镇定的模样格外惹人怜爱。
  见状，苏青不禁轻笑出声。
  那笑声很轻，却带着化不开的温柔，像春风拂过湖面。
  “我来吧。”
  他边说边蹲下身。
  他靠近时带起一阵微风，混合着阳光与汗水的气息。
  穆鸢能感觉到他的体温靠近。
  还有他伸手时，指尖不经意擦过她手背的触感。
  “啊...好...”
  穆鸢像是被烫到般猛地缩回手，纤细的手指蜷缩在胸前。
  她蹲在地上深深低着头，额前的发丝垂落下来，像帘子一样遮住了她发烫的脸颊。
  耳尖那抹绯红却出卖了她的情绪，在阳光下红得几乎透明。
  苏青提起地上的塑料袋，塑料摩擦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他走向厨房，先是弯腰将装菜的袋子轻轻放在流理台旁，接着才提着另一个鼓鼓囊囊的袋子转向浴室。
  浴室内，他取下穆鸢原来用的那瓶劣质洗发水，换上了新买的。
  牙膏换成了薄荷味的，牙刷柄上特意选了带波浪纹的那款。
  基本上除了浴巾外，浴室里的每样东西都被他细心更换过。
  做完了这一切后，他回到客厅，对着还蹲在地上的穆鸢说道：
  “过来，我给你说一下都买了什么。”
  苏青的声音从浴室门口传来，带着些许回音。
  穆鸢这才如梦初醒般抬起头，阳光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嗯...”
  她轻声应道，手撑着膝盖慢慢站起来。
  就在起身的瞬间，眼前突然一阵发黑。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
  还好她旁边就是沙发，扶住了靠背，这才堪堪站稳。
  “怎么了？你没事吧？”
  苏青的声音突然靠近，带着明显的担忧。
  “我、我没事。”
  穆鸢的声音有些发虚。
  “就是蹲久了，有点低血糖...”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像是在寻找支撑点。
  苏青松了口气，但眉头依然紧锁。
  他牵起穆鸢的手，动作轻柔。
  他的掌心温暖干燥，稳稳地包裹住她微凉的指尖，带着她慢慢走向浴室。
  “这是洗发水，这是沐浴露...”
  “前面这条毛巾是擦脸的，后面这条是擦身体的...”
  他事无巨细地介绍着，声音低沉而耐心。
  每说一样，就会让穆鸢亲手触摸确认。
  沐浴露圆润的瓶身，毛巾不同的材质厚度，牙刷柄上特殊的纹路。
  浴室里弥漫着新拆封的清洁用品香气，混合着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穆鸢像个乖巧的学生，每次苏青说完都会轻轻点头，发出一声软软的“嗯”。
  但她的表情始终平静，长睫低垂，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没人知道她此刻在想什么。
  是在默记这些物品的特征。
  还是在感受苏青指尖传来的温度。
  又或者，只是在单纯享受这份难得的被珍视的感觉。
  “那些旧的你还要吗？不要我就扔了。”
  苏青的声音在浴室里回荡。
  听到这话，穆鸢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她下意识地开口。
  “要...”
  声音却在半途变了调。
  “...不要了。”
  尾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布料在掌心皱成一团。
  节俭的本能让她第一反应是留下那些旧物。
  毕竟都是花钱买的，怎么能随便丢弃？
  但随即，新洗发水淡雅的香气飘入鼻腔，让她改变了主意。
  那些旧的她用不上了。
  她有新的了。
  还是苏青给她买的。
  所以，用不上了。
  而且那些洗发水和沐浴露的味道都很刺鼻，本来就用不上。
  所以，干脆就扔了吧。
  “嗯。”
  苏青点了点头。
  他弯腰将那些旧瓶子收进垃圾袋，塑料相互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你去沙发上坐一会，看看电视，我去做饭。”
  他的声音柔和下来。
  “你现在一定饿了吧。”
  说话时，他的目光落在穆鸢微微发白的嘴唇上。
  那里还留着被她咬出的浅浅齿痕。
  “嗯...”
  穆鸢轻飘飘地应了一声，脸颊泛起淡淡的红晕。
  她的胃早就开始抗议，发出细微的“咕噜”声。
  但隔着一段距离，苏青确实听不见这小小的动静。
  就在苏青即将迈出浴室时，穆鸢突然伸手。
  她的指尖准确无误地抓住了苏青的衣角，布料在指腹下传来温暖的触感。
  “那个...我可以帮忙的...”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坚定。
  那眼神里盛满了期待，像是害怕被拒绝的小动物。
  苏青转过身，看到她这副模样，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了。
  他明知道厨房对盲人来说充满危险。
  比如锋利的菜刀。
  哪怕穆鸢不会去拿刀，他也不想让穆鸢去厨房。
  哪怕发生危险的可能性很低。
  但当她这样看着他时，所有理性的考量都土崩瓦解。
  只要不让她拿刀就好了。
  只要让她做一些简单的事情就可以了。
  最终，他妥协般地叹了口气。
  “好。”
  声音里带着无奈的宠溺。
  他在心里盘算着。
  可以让她帮忙择菜，或者递个调料瓶。
  只要不靠近炉灶，不接触刀具，应该不会有危险。
  想到这里，他们已经来到了厨房内。
  苏青打开水龙头，先洗了一遍手。
  接着对着穆鸢说道：
  “你先去把菜洗了吧。”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水珠在空中划出一道晶莹的弧线。
  “今天中午炒土豆。”
  “嗯...”
  穆鸢轻轻应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裙子边缘。
  她犹豫了片刻，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
  “那个...土豆在哪里放着...”
  “就在台子上。”
  “好...”
  穆鸢听到这话，就伸出手，在台子上找着。
  苏青没有直接把土豆给她。
  因为他知道，穆鸢想过来帮他，就是要向他证明，自己是个很有用的人。
  从早餐店里，他就看出来了。
  穆鸢不想被人当成盲人。
  她有在努力的让自己向正常人靠拢。
  他如果做什么都要帮助穆鸢，那不是在帮她，而是在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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