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我到底为什么而战？

  他叹了口气，看向卡伦的眼神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佩和庆幸，“真是辛苦你了，能在这么短时间内造成如此有效的杀伤……不愧是大名鼎鼎的漆黑噩梦，效率令人叹服。”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这边也处理掉了十一个外围眼线和普通杀手，运气不太好，没碰上在榜的。”
  他看向约尔和卡伦，“夫人和孩子的安全就拜托你们二位了。现在必须保存体力，轮流休息。我出去再转一圈，尽可能多削减一些敌方的有生力量和情报节点。”
  约尔和卡伦同时点头：“明白。”
  卡修再次确认了安全屋的暗号规则，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间。
  待门重新锁好，一直强作镇定的奥卡尔·格莱彻夫人才靠近卡伦和约尔，声音带着由衷的惊叹和后怕：“你们……真是太厉害了。即使知道自己的性命随时可能被人盯上、终结，你们依旧能如此冷静，面不改色地执行任务……这真是……异于常人。”
  卡伦走到小沙发边坐下，姿态放松，语气却平淡得如同在谈论吃饭喝水：“因为这就是我们的‘本职工作’。”
  他拿起一块压缩饼干，慢条斯理地掰开，“作为杀手，从踏入这一行开始，就要时刻做好‘杀’与‘被杀’的觉悟。犹豫、恐惧、侥幸……这些情绪只会让你死得更快。”
  夏蒂怔住了，他发现自己还是远远低估了这些顶级杀手的心态。
  他所熟悉的黑道世界虽然同样血腥残酷，讲究义气和地盘，但比起眼前这两人所展现出的那种将生死视为常态、对杀戮习以为常的冰冷态度……似乎都显得温情了许多。
  “说……说得好像理所当然似的……” 夏蒂的声音有些干涩，“这么轻易地就将生死置之度外了吗？”
  卡伦嚼着饼干，闻言对他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微笑，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种历经沧桑的漠然：“因为这就是我们生活的世界啊，夫人。”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了舱壁，望向看不见的远方，“表面上的战争或许已经结束了十多年，但硝烟从未真正散去。它只是换了一种形式，在阴影里、在暗网上、在每一笔沾血的交易中……无声地弥漫、燃烧。”
  他咽下饼干，声音低沉而清晰：“战斗是不会结束的。只要还有利益冲突，还有仇恨，还有权力更迭……阴影中的厮杀就永无休止。我所做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床上熟睡的孩子和疲惫的夫人，“或许也只是为了，让像你们这样渴望平静生活的人，能更快地看到真正的和平曙光罢了。”
  他不再看夏蒂夫人，将目光投向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约尔：“好了，夫人也请抓紧时间休息。荆棘公主，你先去睡。我来守上半夜，凌晨两点准时叫你起来换班。”
  约尔点点头，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好，那就麻烦你了，漆黑噩梦。”
  她没有多言，径直走向房间内唯一一张稍大的床，在旁边的地铺上迅速和衣躺下，闭上眼睛。顶级杀手的素质让她能在任何环境下快速进入浅层睡眠，恢复体力。
  护卫伊恩则自觉地靠在门边的椅子上，手枪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强打着精神警戒。
  他知道自己的作用有限，但至少能为里面的两位王牌争取一点反应时间。
  灯光被调暗。房间内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以及窗外海浪拍打船体的低沉轰鸣。
  卡伦坐在沙发上，背脊挺直，看似放松，实则全身的感官都如同最精密的雷达般张开。
  他的耳朵捕捉着门外走廊最细微的脚步声、呼吸声；鼻子分辨着空气中任何一丝异常的气味变化；眼睛虽然微阖，但眼角的余光却时刻扫视着门缝和窗户的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夜晚的游轮并未完全沉睡，远处隐约传来舞厅的音乐和乘客的谈笑声，更衬托出安全屋内的寂静。
  凌晨 3:52。
  门边的阴影里，约尔·布莱尔——荆棘公主——静静地坐着。她手中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支看似普通、实则锋利致命的发簪，冰冷的金属触感也无法驱散她内心的纷乱。微弱的夜灯光线勾勒出她略显疲惫却依旧警惕的侧影。
  卡伦已经去休息了，现在是她的守夜时间。万籁俱寂，只有海浪声和屋内轻微的呼吸声。这份寂静却让她的思绪翻腾起来。
  [说起来……登船这么久了，到头来也没找到机会跟劳埃德先生和阿尼亚联系……] 一丝愧疚悄然升起，[虽然现在的情况也根本不允许……]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自己包裹在朴素裤装下的双腿上。
  [感觉……双腿有些沉重。是长时间保持警戒的疲惫？还是……]
  她抿了抿唇，一个更深的恐惧悄然浮现：[或许是害怕受伤？]
  这个念头让她心头一紧。如果是平时执行任务，受伤是家常便饭，她眉头都不会皱一下。但现在不同了！
  [如果我身上出现了无法用普通借口搪塞的伤口……被劳埃德先生看到，被阿尼亚看到……]
  她几乎能想象到黄昏那探究、担忧，最终可能化为怀疑的眼神，以及阿尼亚害怕哭泣的小脸。[那样的话……我或许就……无法再留在这个家里了吧？]
  “家”这个字眼，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了更大的涟漪。
  [我……是为了什么？] 她握紧了发簪，指节微微发白，[是为了什么而战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