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每个人都有秘密

  黄昏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其中混杂着三分震惊、三分困惑以及四分一丝哭笑不得的荒谬感。

  脑袋里仿佛有无数线头纠缠成一团乱麻。他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父亲的表情好奇怪。”阿尼亚仰着小脸，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黄昏揉了揉眉心，无奈地叹了口气，“会傻眼很正常吧……”

  他心里实在郁闷，哪有人能在一门学科上展现出近乎顶尖的天赋，却在另一门学科上跌落到如此惨不忍睹的境地？

  然而，郁闷之余，一股更强烈的欣慰感涌上心头。无论如何，阿尼亚凭借自己努力，赢得了一颗实实在在的、通过考试成绩换来的星星！

  这是从零到一的突破！他仿佛已经看到，只要保持这个势头，距离成为皇帝的学生，接近德斯蒙家的目标，似乎又近了一小步。

  更何况，算上入学时救人、公车事件中的表现，阿尼亚现在可是一年级中拥有星星最多的人——整整三颗！

  [不过……没什么好怪罪的，光是这颗‘凭借学习能力取得’的星星，就已经足够值得表扬了。不能奢求太多，毕竟……她是阿尼亚啊。]

  他脸上重新挂起温和的笑容，说道：“你也已经很努力了。”

  阿尼亚看到父亲的笑容，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也立刻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但很快她又想起什么，连忙挥舞着小手，试图为自己辩解：“阿尼亚……阿尼亚在最开始的古语考试中全力拼命！运题……然后，然后到数学考试的时候……就……就稍微睡着了……”

  看着她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可爱模样，黄昏无奈的笑了，刚想说什么，门铃响了。

  “真了不起呀，阿尼亚！听说你拿到星星啦！” 邻居奥森老先生人未到，声先至。

  “恭喜你啦！”奥森太太也跟着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份小礼物。

  面对邻居的夸奖，阿尼亚双手插兜，小胸脯挺得高高的，脸上写满了“快夸我”三个字，骄傲地宣布：“这是阿尼亚努力的成果！”

  奥森老先生慈祥地看着阿尼亚，温和地说：“看来你已经‘知晓’了‘努力得到回报所带来的喜悦’。孩子，这一点，是比星星还要宝贵的财产，它会陪伴你一生。”

  “不过，你今后迟早也会遇到‘付出努力未必就有回报所带来的不甘’。知晓这一点，学会面对和接受它，同样会是你的宝贵财产。”

  阿尼亚听得半懂不懂，但捕捉到了“财产”这个词，她眼睛一亮，仰头问道：“西爷爷要把财产赠予阿尼亚吗？”

  奥森老先生被她的天真逗乐，哈哈一笑，摸了摸她的头：“我没那么说。”

  送走热情来访的奥森夫妇，家里的气氛重新安静下来，黄昏便督促着阿尼亚去洗漱，准备上床睡觉。

  “……我说阿尼亚，明天还有颁奖仪式，要早起吧？可不要熬夜哦。”

  “知了，父亲晚安。”阿尼亚钻进被窝，只露出一个小脑袋。

  “别踢被子哦？不然早晨又会觉得冷了。”黄昏临走前，又回头补充了一句。

  然而，黄昏心中的疑问却越发清晰起来：为什么？为什么阿尼亚会对古语这么熟悉？这背后，一定有他不知道的原因存在。

  排除了所有不可能，剩下的唯一可能性，似乎指向了阿尼亚在进入孤儿院之前的那段模糊岁月……

  他有必要弄清楚！这或许关系到阿尼亚的过去，甚至可能影响到未来的“计划”。

  犹豫了片刻，黄昏再次轻轻推开阿尼亚的房门，房间里只开着一盏昏暗的小灯，阿尼亚还没有睡着，睁着大眼睛看着他。

  黄昏走到床边坐下，声音放得极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阿尼亚……父亲问你，你小时候……是不是生活在使用古语的环境里吗？”

  阿尼亚沉默了片刻，小小的眉头微微蹙起，脑海中似乎闪过一些破碎的画面。

  在广阔的草原，有一个温暖的，看不清面容的女性身影牵着她的手奔跑，风中似乎飘荡着古老而优美的音节……

  她用力摇了摇头，将这些抓不住的片段甩开，声音带着些许迷茫：“不知道……阿尼亚不太记得了。”

  黄昏看着阿尼亚那双此刻蒙上了一层薄雾般悲伤的大眼睛，心中蓦地一软。

  这种眼神……他明白的。

  那是一种触及到不愿回忆或无法言说的过往时，本能流露出的悲伤与疏离。

  他小时候，在失去家人、流离失所时，也曾无数次在镜子里看到过类似的眼神。

  估计……这也是一段深埋在她心底、无法向他人诉说，甚至她自己都在努力遗忘的伤痛吧。

  他轻轻地叹了口气，伸出手，温柔地摸了摸阿尼亚的额头，语气充满了歉意和安抚：“……这样啊。抱歉，问了让你难过的问题。忘了吧，就当父亲没问过。晚安，我的小星星。”

  黄昏悄无声息地退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有些秘密，不必急于揭开，守护她此刻的安宁与快乐，远比满足自己的疑惑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