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你们学到了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尤里在一阵剧烈的头痛和胸口的闷痛中艰难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白花花的天花板。

  很明显，这是医院。

  他猛地想坐起来，却牵动了全身的伤势，忍不住发出一声痛哼。

  “呃……漆黑噩梦！他在哪？！”他下意识地低吼出声，警惕地环顾四周，却发现病房里不止他一个人。

  旁边的病床上，夜枭和寒雀也几乎同时醒来，脸上同样带着刚从噩梦中惊醒的惊悸和迷茫，随即化为深深的挫败与不甘。

  更远处的病床上，还躺着其他一些在这次行动中吸入过量催眠瓦斯后才陆续醒来的特工。

  病房门被推开，威尔克局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走到病房中央，目光扫过一张张或沮丧、或愤怒、或依旧带着恐惧的脸。

  “都醒了？”他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任务简报应该不需要我多说了。任务失败。希尔顿议员……已经确认死亡。漆黑噩梦在你们全部失去抵抗能力后，完成了他的目标，然后离开了。”

  病房内陷入一片死寂。

  失败。

  这两个字像沉重的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尤其是对尤里、夜枭和寒雀而言，这种失败更是伴随着身体上的剧痛和尊严上的碾压。

  没有人说话，只有医疗仪器的滴答声和粗重的呼吸声。

  耻辱、愤怒、无力感……种种负面情绪在空气中弥漫。

  威尔克局长看着这群垂头丧气的部下，并没有出言责备。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声音却比刚才提高了几分：

  “一时的失败，算不了什么。”

  他的话让一些人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任何组织，任何个人，成长的道路上都绝不会一帆风顺。我们会遭遇强敌，会品尝败绩，这并不可怕。”威尔克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扫过每一个人。

  “真正重要的是——从这次失败中，你们学到了什么？”

  “……”

  场下更加沉默了，甚至弥漫开一种尴尬的气氛。

  学到什么？

  大部分人连漆黑噩梦的人影都没看到，就在催眠瓦斯中不省人事了，能学到什么？

  学到催眠瓦斯很厉害吗？

  学到敌人不按常理出牌？

  尤里咬着牙，拳头紧紧攥住床单，他想说自己学到了实力的差距依然大得令人绝望，但这话他说不出口。

  看着众人憋屈又茫然的表情，威尔克局长突然发出了一阵洪亮的大笑！

  “哈哈哈！怎么了？都哑巴了？难道你们什么都没学到吗？”

  他的笑声冲淡了病房内凝重的气氛，却也让众人更加不知所措。

  威尔克停下笑声，语气转为一种带着引导性的调侃：“至少……你们学到了以后出外勤，尤其是执行高风险任务时，每个人的标准装备里，是不是该多配发一个高质量的防毒面具了？”

  这话如同一点火星，瞬间点燃了某些东西。

  是啊！如果他们提前配备了防毒面具，就算不能改变最终结局，至少不会像这样毫无反抗之力地集体晕倒！至少能有一战之力！

  “失败并不可怕……”威尔克局长的声音再次变得语重心长，“可怕的是在失败之后，除了垂头丧气和自我怀疑，什么都学不到，什么都不去改变！”

  “每一次跌倒，都要抓一把沙子起来。这把沙子，可能是对一个新装备的认识，可能是对敌人一种新战术的警惕，也可能是对自身不足的一次审视！”

  他走到尤里、夜枭和寒雀的病床前。

  这三人伤得最重，尤其是尤里，内伤加上脱力，脸色依旧苍白。

  “特别是你们三个。”威尔克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语气严肃，“你们是局里最顶尖的战力，是无数新人仰望的对象。这次你们直面了他，感受应该比任何人都深刻。”

  尤里不甘地低下头。

  威尔克看着尤里：“尤里少尉，你的勇气和意志力，从未有人怀疑。两百天的苦练，也的确让你变强了。“

  “但愤怒，是你最大的敌人。它蒙蔽你的双眼，破坏你的节奏，让你空有力量却无法有效发挥。”

  “你需要学会控制它，驾驭它，而不是被它驾驭。真正的强大，在于冷静的头脑和炽热之心的结合。”

  他又看向夜枭：“夜枭少校，你的潜行和偷袭技巧无可挑剔。但面对绝对速度的碾压，传统的刺杀术显得苍白，你是否思考过，如何将现代科技、环境利用与你的暗杀术结合？或者，如何应对比你更快、感知比你更敏锐的敌人？”

  最后，他看向寒雀：“寒雀少校，你的谨慎和周全的准备习惯，这次救了你们三人。这很好。”

  “但最大的谨慎，是永远不要低估任何敌人，尤其是漆黑噩梦，战术布置没有绝对的对错，但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或许我们需要更跳出框架的思维。”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希尔顿议员的死，是政治上的麻烦，由我去处理，你们需要做的，不是沉浸在失败中，而是把这次经历，把你们感受到的每一分无力、每一次疼痛，都给我牢牢记住！”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记住这份屈辱！记住这份差距！然后，把它变成你们下一次训练时流下的汗水，变成你们钻研新战术时的动力，变成你们开发新装备时的灵感！”

  “国安局的脊梁，从来不是靠永远不会失败来支撑的！而是靠每一次被打倒后，都能咬着牙，带着更丰富的经验和更坚定的决心，重新站起来！”

  “告诉我！”威尔克局长几乎是在怒吼，“你们会被这次失败击垮吗？！”

  病房内短暂的寂静后，先是零星几声，随即汇聚成一片低沉却坚定的回应：

  “不会！”

  尤里猛地抬起头，尽管胸口依旧疼痛，但他的眼神中重新燃起了火焰：“绝对不会！下一次……下一次我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

  夜枭和寒雀也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中的迷茫和挫败逐渐被反思和斗志所取代。

  威尔克局长看着重新燃起斗志的部下们，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那就好好养伤。然后，给我爬起来，变得更强！强到让所有敌人，包括那个漆黑噩梦，再也不敢小觑我们国安局！”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病房，留下了一群虽然身上带伤、眼中却重新有了光的特工们。

  失败的阴霾尚未完全散去，但一颗名为“复仇”和“超越”的种子，已经在许多人心中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