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段蓉蓉的心理诊疗

  段蓉蓉看着梁晓茹离开，这才松了口气，她一只手轻轻拍打着心口，样子倒是格外好看。
  正当我想问她这样的状况她是否满意，能不能继续接下来的谈话的时候。
  她那双含情的眸子盯着我，率先开口道：“向医生，你不知道其实我打你来我们囚房那会儿，就盯着你了。”
  我啊了一声，干笑道：“那个……谢谢。”我还是头一会遇上这样的女孩子，有些手足无措。
  “向医生你知道嘛，我一直想要有个像你这样的爸爸。”段蓉蓉声音很轻，就像是棉花糖似的甜腻，还有点虚无缥缈的感觉。
  可这“爸爸”是什么意思。
  我赶紧说道：“那个……我们聊回到主题来去，你今天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情呢，如果被管教认为是较为严重的违纪事件，你恐怕免不了又要去禁闭室待一周，这可得不偿失……”
  段蓉蓉脸上闪过一丝落寞，她捋了捋齐耳短发：“向医生，我也知道这样做不好，但我就是改不了……”
  看着她的神情，我也有些心疼了，青春年华的女孩子都在经历什么，而她又经历了什么。
  只是我的脑海里，梁晓茹的话犹在耳边。
  这些女囚并不值得同情……就像是段蓉蓉本来或许就能选择正常人的生活。
  她长得确实很漂亮，放在一般的高中里头，高低是个校花班花，不知道是受多少男人追捧的对象。
  我听梁晓茹说过，她的家境也还说得过去，父母是双职工，她是家里的独生女。
  这样的条件，在明州城已经算得上普通人家了。
  她是为了自己的欲望和金钱踏上这条不归路的，她也确实赚得很多，如果不是贪得无厌和意外，她恐怕还能赚得更多。
  只是我现在是医生，没有立场说太残酷的话，我只是笑道：“这都是别人教你的吗？他应该让你很难受吧？”
  段蓉蓉神情有点恍惚，又有点困扰的样子，只是赶紧摆手拒绝道：“向医生，我虽然很喜欢你，但你也不能说……他们坏话。他们都对我很好……只要我听他们的话……”
  我平静地颔首，在纸上记录下几笔：“嗯……我听到你提到了‘听话’，能多告诉我一些，这个词对你而言，意味着什么吗？”
  “就是……他们告诉我，我是个好孩子，不用自己想穿什么衣服、见什么人、手机不能有密码，这些事情都得交给他们来办，如果我犯错不听话的话……”
  她的脸上，快乐和痛苦的神情怪异地扭曲在了一起。
  我知道这是她被人奴役太久了，精神方面既有依赖又有恐惧的表现，我没有说话。
  只是我的话似乎触动她内心深藏的记忆，她双臂抱着自己，忽然她抬起头来，似乎下了一个决定。
  “向医生，我能不能拜托你一件事……”她的语气里带着些许轻佻。
  看着她忽然变脸的模样，我心中也有些错愕，但我也知道，她的人格已经被破坏了，她的行为举止不能用常人的逻辑揣摩。
  我顺着她的话头问道：“你想要我帮你做什么？是替你去找梁警司求情吗？这个是可以的，你的精神状态不稳定……”
  她打断我，直接说道：“向医生……你能当我的主人吗？”
  “当然……”我下意识地觉得不对劲，赶紧说道：“你在想什么！当然不可以。”
  她听我说话的声音忽然高了八度，顿时吓了一跳，连忙缩到了椅子上，本就瘦弱的身子，顿时缩作一团，看模样就像是一只被雨水打湿的流浪小狗。
  我都忍不住想要摸摸她，只是还好忍住了。
  “不可以吗？”她把脑袋埋在手臂上，瓮声瓮气地问道。
  我斩钉截铁地说道：“当然不行。”
  这事儿先不说违反规矩，其次我也不是有什么施虐心的主儿，对这事儿可谓是毫无兴趣。
  我是医生，本来就是为了救治她这样误入歧途的病人而出手的，怎么可以本末倒置？
  只是我一时之间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看着她楚楚可怜的模样，一股焦躁的感觉蔓延周身。
  “既然向医生拒绝我……我也没办法，我抑制不住我的冲动和想法，以前还有人能告诉我不能做，什么时候能做……现在都没有了。”
  她想到这儿，居然忍不住流下泪来了，泪水打湿了她的囚服。
  我赶忙说道：“你先别哭了，那些事情都不能做！这都是违背我们望春女监的规则的，是要受到处罚的！”
  段蓉蓉哭得梨花带雨，她抬起头，一双湿润的眸子注视着我。
  “我不管！”
  她或许也是看得出我是刚进来上班没多久，做事远没有那些个其他狱警那么强硬，也因为是医生会比较待人温柔，语气里多了几分蛮横。
  我叹了口气：“你要怎么样才不去违反规则？”
  我还真有点招架不住女孩子的眼泪，哪怕是个坏女孩儿。
  我仍旧不希望她们哭得撕心裂肺那么伤心，只好轻声问道。
  “要我不去做那些事儿……像是不穿衣服在监区学习区走来走去之类的，说难也不难。”
  她语气虽然还是带着哭腔，但里头还有几分媚意，仿佛是小恶魔得逞了似的。
  我咽了口口水，问道：“是什么？”
  “只要向医生你肯命令我，命令我不去做那些事情……我就听向医生的，再也不去触犯那些规矩了，怎么样？”段蓉蓉停止了哭泣，她身形微微前倾，就这么趴在我的桌上。
  她精致的脸庞也离我仅仅只有几厘米，我都能看到她脸颊上的细细绒毛，和修长的睫毛微微刷动。
  这小丫头算得可太精明了……让我觉得她之前哭哭啼啼，难不成是假装的。
  可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已是不能简单收场。
  确实，如果我能够命令她，让她暂时改掉这些坏毛病，有百利无一害。
  还能给自己争取一些时间，找出治疗这些心理疾病的门道。
  再不济问问我的导师，或许也会有收获，总好过放着她不管，看着她屡屡犯错来得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