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泣不成声
作者:唯星主义
医院的长廊透着初秋的微热,阳光从高处窗棂斜洒进来,映在他笔挺的身影上,却丝毫没能驱散他身上那层沉郁的寒意。
他脚步沉稳,怀里抱着虞柠最爱的厄瓜多尔玫瑰。
推开VIP病房门,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
虞柠仍安静地躺在床上,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唇色仍是比平常浅许多。
虞父虞母坐在病床两侧,虞父握着她的一只手,红肿的眼中满是没有睡好的红血丝与疲惫。
林暮烟神色憔悴,却依旧温柔地拿着湿毛巾替虞柠擦着脸颊,嘴里轻声念叨着:
“柠柠宝贝啊,爸爸妈妈都在等你醒来呢……柠柠要是睡够了,就睁开眼和我们说说话……”
孟宴臣站在一旁,看着这幅画面,嗓音低沉沙哑:
“叔叔、阿姨,我来照顾柠柠吧,你们先回去好好休息,柠柠一定不希望你们太累。”
林暮烟也不逞强,望着他片刻,点了点头:“宴臣,那就辛苦你了。”
两位长辈最后看了看女儿,便离开了病房,门缓缓关上,房间归于沉寂,只剩下仪器轻微的滴滴声。
男人将床头花瓶里的玫瑰换上新鲜的,随后走进了病房自带的浴室。
片刻后,他换上一身干净的家居服,深灰色T恤与黑色运动裤将他原本锋利清冷的气质削去几分棱角。
他重新走回床边,坐下,伸出手缓缓地抚上虞柠的脸颊。
那肌肤依旧柔软细腻,却苍白得令人心惊。
他伸手轻轻握住虞柠没有插针的那只手,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她。
掌心紧握的那只手,本应调皮地在他掌心挠一挠,可如今却静静垂落,毫无回应。
“柠柠……”他轻声呢喃。
声音几不可闻,却藏着翻涌的情绪。
他垂下眼帘,喉结滚了滚,唇紧紧抿成一条线。
若是他那晚亲自去接她——
若是他再警觉一点,再仔细一点——
也许,这一切就不会发生。
愧疚、悔恨如同潮水般,一波一波地猛烈漫上心头,似是要将他沉入心海底最阴暗的角落。
孟宴臣低下头,将额头贴向女孩的掌心,缓缓闭上眼,仿佛只有靠她更近些,才不会感受到心口那近乎撕裂的痛。
**
走廊里,付闻樱拎着保温壶,走到病房门前,正欲抬手推门,下一秒她的手却猛地停在半空。
只因透过病房门的玻璃,她看到,她那一向稳重自持、喜怒不形于色的孩子,此刻伏在女孩的手边,肩膀颤抖,泣不成声。
她眼神轻轻掠过床上安静躺着的虞柠——
女孩那张本该明艳动人、笑意盈盈的脸,仍旧安静得像尊雕塑。
一阵难以言喻的刺痛从心底涌上来,付闻樱不由自主地收紧了指尖,心头的痛意和愧疚愈演愈烈。
柠柠是个多好的孩子啊。
她带着光走进孟家,走进他们所有人的世界,将他们从过去那个冰冷的深渊里,一点点地拉出来。
两个孩子本该一直那样平淡幸福地生活,甚至马上就要迎来他们的婚礼。
可如今,她却因孟家的旧孽遭受了这扬无妄之灾,躺在这间病房。
许沁,此刻一想到这个名字,付闻樱眼底只剩下一抹毫不掩饰的憎恶。
她从未如此坚定地暗自下决心:日后一定要对柠柠再好些,更好些。再不让她受一点委屈。
门内的哭泣仍在继续,她忽而有些不忍再看,放下原本要推开门的手。
转身将保温壶递给了护士,轻声道:“晚一些再送进去,不要打扰他们。”
说完,她未再停留,低头快步离开了医院,背影被午后的阳光拉得细长。
——
病床上的虞柠,正被困在无边的黑暗里。
她仿佛置身于一个虚无的空间,四周空荡荡的,伸手不见五指。
她一直在不停地走,漫无目的地走,不知从何来,不知要往何处去,也不知时间几何。
忽然,一滴冰凉的液体落在脸上。
她缓缓抬起头,迷茫地望向漆黑的上空:“下雨了吗?”
下一秒,细雨落成密密麻麻的雨幕,密集地砸下来。
她伸手擦了擦脸上冰冷的雨水,心间莫名升起一股浓浓的不安。
正在这时,一道微弱的光突然破开黑暗,从高空洒落下来——
光线细小,却极坚定地朝她落下,穿破层层乌云,照亮脚下的路。
她惊愕地望着光的方向,雨停了,光线越来越亮,那片压抑的乌云渐渐消散。
她甚至隐约看到了云层之上的一抹彩虹。
————
下一瞬,病床上沉睡了整整三天的女孩,睫毛终于轻轻颤了颤。
片刻后,虞柠缓缓睁开双眼。
刺目的光线让她有些不适,她眨了好几下眼才适应过来。意识仍有些模糊,思绪像被封在一层薄雾后头。
她还来不及去想这是哪儿,突然感觉到左手掌心传来一阵温热的湿意。
她想动,却发现有些使唤不动自己的手,于是费力地偏过头去——
她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正紧紧地伏在她的手心,肩膀轻轻颤抖着,抽噎的哭声断断续续地钻进她耳朵。
她怔了怔,似是有些震惊。
她张了张嘴,嗓子干哑得几乎发不出声,但她还是努力开口:“孟……宴……臣……”
床边的抽泣声倏地一顿。
男人仿佛被施了定身咒般,抬起头的动作慢的像是年久失修、生锈卡顿的机器,十分小心翼翼,生怕是自己听错了。
直到他眼睛通红对上她那双依旧清亮的眸子,孟宴臣整个人愣住,呆呆的不知作何反应。
神情恍惚得像是梦里惊醒的人,不敢确信般看着她,目光始终定格在她的脸上。
虞柠弯了弯唇角,轻声又说了一句话:“你怎么哭鼻子了……”
孟宴臣猛然回神,噌的一下站起身,下一秒竟撒腿就跑出了病房。
虞柠:???
虞柠看着他跑开的背影,半晌都没缓过神来。
——是她起猛了吗?他这是......?
——不是。难道她现在的样子很吓人吗?直接把人吓跑了???
徒留虞柠一个人在病房里,懵逼看向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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