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王冠、鹿角、披风。祂！降临了！

  “但我判定，放弃该目标将造成巨大的战略资源闲置。因此，我与医者启动了后备计划。”
  远见者发出一声几乎微不可闻的叹息：“所以你们试图通过情报泄露，引导他去调查某些对事件，让他卷入麻烦，陷入困境，然后在他焦头烂额、迫切需要帮助的时候，再‘恰到好处’地出现。”
  “然后基金会扮演‘可靠的盟友’和‘信息提供者’，让他重新认识到加入O5、获得支持的重要性，从而‘心甘情愿’地回到谈判桌前，甚至带着感激之情签下‘卖身契’——是这样吗？”
  管理员的显示屏上，瞬间弹出一个巨大的、闪着金光的【大拇指点赞】表情包，电子音甚至带上了一丝钦佩。
  “您真是太有远见了！”
  “……”
  会议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远见者缓缓抬起手，不再是下达命令的姿态，而是用力地、反复地揉搓着自己的太阳穴。
  那动作里充满了疲惫、荒谬感和一种想掀桌子的冲动。
  “上帝啊……我要是真的有远见，就应该阻止你们……该死。”
  远见者无奈的看向医者，还有正在播放【委屈对手指.jpg】表情包的管理员。
  “五分钟。”
  远见者忽然说道：“距离正式启动2级人类灭绝程序，增加五分钟倒计时。”
  死寂。
  只有全息屏幕上猩红污染区无声蔓延的影像，以及代表又一个大型庇护所信号消失的刺耳蜂鸣。
  黑猫O5-5轻盈地跃回桌面，那双深邃的竖瞳扫过每一个O5成员，强大的意念带着不容置疑的焦灼： 【我们没有时间等待。五分钟太久了。】
  黑猫的尾巴烦躁地拍打着合金桌面，发出急促的哒哒声。
  远见者沉默了片刻，指关节重重敲在冰冷的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听他们的。就等那个叫方启的方块人，五分钟。”
  “如果方启能在这五分钟内力挽狂澜…那么，人类灭绝程序终止。”
  “但如果五分钟的倒计时归零，他仍未出现……”
  远见者缓缓站起身，散发出一种孤注一掷的悲壮： “人类，纵使步入毁灭的终章，也绝不会沦为任何至高神性膝下摇尾乞怜的奴仆！”
  “准备好启动机械降神计划。”
  诺艾尔说完，不再看任何人，而是径直走向厚重的合金大门。
  黑猫O5-5轻巧地跳下桌子，迈着无声的步伐，紧跟着他消失在门外幽深的通道中。
  通道内。
  只有单调的应急灯和一人一猫的脚步声回荡。
  黑猫的意念直接刺入远见者的脑海： 【为什么？你从未表现出对那个方块人的信任。你甚至刚刚还在斥责医者和管理员的愚蠢计划。五分钟的等待，几乎等同于赌上文明存续的最后一丝侥幸。这不像你。】
  【还有……】
  黑猫的脚步顿住，琥珀色的竖瞳在昏暗光线下闪烁着幽光。
  【你如何精准地知晓，那个异界存在的名字？】
  【别告诉我你背下来了所有的档案，你的老年痴呆已经越来越严重了！】
  远见者的脚步也随之停下。
  他没有回头，只是嘴角微微向上牵扯，勾勒出一个在昏暗光线下显得神秘莫测、甚至带着一丝玩味的弧度。
  “谁告诉你……”
  “我没和那个方块人接触过的？”
  黑猫可爱的小脸上，那层永远优雅淡定的表情骤然破碎，显示出一种极其人性化的、混杂着惊愕和被愚弄的厌烦。
  它弓起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
  【诺艾尔！】
  【我讨厌谜语人！尤其是世界末日还在打哑谜的谜语人！】
  远见者诺艾尔轻轻摆了摆手，继续向前走去，语气带着一丝罕见的轻松：“去去去，别那么严肃。还有，别叫我诺艾尔，请称呼我的代号。”
  “至于答案……等我们熬过这五分钟，或者等我们都要死之前，我会告诉你的。”
  地表。
  猩红笼罩的炼狱。
  天空不再是暗红，而是凝固的、粘稠的血浆穹顶！
  巨大的、搏动着的血管状纹路在“天幕”中若隐若现，每一次搏动都洒下腥臭的猩红“雨滴”，灼烧着大地，催生着恐怖。
  狼虫虎豹四处奔走，鳞马猪狗到处袭人。
  不止是动物在疯狂，植物同样发生了异变。
  无数有毒的物质被植物喷洒在空中，它们往往会耗尽自己一切的生命，将所有的营养物质合成为毒素，然后肆意通过叶片上的空洞直接散发，尽可能的消灭包括自己在内的一切生命。
  而人类，也不太平。
  所有的微生物，无论是益生菌还是普通的藻类，无论是病毒还是细菌，同样开始攻击周围的一切，无论是同类，还是他们寄生的人体。
  人类同样疯狂，他们开始尽可能的用尽原始的手段，用牙齿用拳头，肆意的攻击一切能够看到的目标。
  男人在殴打自己的父母，女人在杀死自己的孩子，幼儿在扑向自己的同伴。
  整个世界乱了套。
  就在此时，猩红天穹之上，异变骤生！
  那粘稠如血、压抑得令人窒息的天幕，中央区域猛地向内坍缩、旋转！
  仿佛一个巨大无比的旋涡之眼正在形成！
  旋涡中心，一点刺目的金色光芒骤然亮起！
  嗤——！！！
  伴随着超越人耳承受极限的、仿佛宇宙薄膜被强行撕裂的尖啸，那点金光猛然爆发！
  一个由纯粹光芒构成的、复杂到难以想象的巨大王冠，在猩红天幕上轰然显现！
  它并非实体，而是由亿万道流动的金色符文和法则锁链交织而成，散发着至高无上的恐怖压迫感！
  王冠的边缘流淌着赤红的火焰，而它的主人，深红之王的意志，已彻底投射至此界！
  紧接着！
  遮天蔽日的云雾如同被无形之手拨开的帷幕，在王冠那辉煌而冰冷的光芒映照下，一道横贯整个天穹的巨大剪影，清晰地投射在翻滚的云海之后！
  祂有着扭曲的、如同远古巨鹿般的狰狞犄角，那犄角刺破苍穹，其上仿佛悬挂着无数破碎世界的残骸！
  祂的身躯庞大到无法估量，只能看到如山岳般起伏的、覆盖着鳞甲或骨刺的轮廓，一件破败而威严的暗红色披风，在祂身后无风自动。
  祂！降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