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病院

  黑猫少女对命运的感知从未如此急迫和清晰过！

  他没有丝毫犹豫——嗡！空间瞬间扭曲折叠！

  帝都罡城的景象如同被拉近的镜头般急速放大！

  下一秒，方启的身影已经站在了麒麟议会那标志性的、由特殊合金构筑的宏伟穹顶之下。

  然而，预想中七位麒麟议员齐聚、共商对策的场景并未出现。

  空旷、肃杀、弥漫着沉重压抑气息的大厅内，只有一个孤独而疲惫的身影，如同一座即将被风化的礁石，坚守在巨大的全息战略沙盘前。

  那是李归藏。

  这位以智谋和坚韧著称的麒麟议员，此刻眼窝深陷，布满血丝，原本一丝不苟的制服也显得有些凌乱。

  他紧盯着沙盘上无数闪烁的、代表危机区域的红点，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听到空间波动，他猛地抬起头，看到方启的瞬间，眼中先是爆发出强烈的惊喜，随即又被更深沉的焦虑和疲惫覆盖。

  “方启！你终于回来了！”李归藏的声音沙哑，带着劫后余生般的庆幸：“其他人全都在外面镇守！情况…失控了！整个社会…都在滑向崩溃的边缘！我们…快要撑不住了！”

  李归藏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哽咽的沙哑，那是长期高压下骤然看到希望曙光时的本能反应，他一步抢上前，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方启：“阿难陀舍沙！那条衔尾蛇…找到了吗？现在地球的情况，已经刻不容缓了！”

  “MC规则的侵蚀只是开始，更恐怖的是那些高危的模因污染！我们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这才勉强护住几个核心据点！再这样下去，别说维持秩序，连最后能干活的人，都会被模因污染吞噬殆尽！”

  方启神色平静，只是“嗯”了一声作为回应。

  他手腕一翻，那个流淌着像素光泽的MC模组球便出现在掌心。

  球体内部，隐约可见一条微缩的、首尾相衔的蛇形图标在缓缓旋转。

  “阿难陀舍沙在这里。”方启的目光扫过李归藏深陷的眼窝：“是放回老地方？天竺海沟？”

  “需要我顺手用规则之力，给你们捏个绝对概念的‘囚笼’吗？”

  李归藏闻言，手指用力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打造牢笼…没用的。”

  “基金会百年来与它维持的‘平衡’，本质是一场献祭交易！我们献上它默许的‘祭品’，换来它能够让人遗忘记忆的粘液，从中提取制作记忆清除药剂。”

  “如果它因被囚禁而主动发狂…以它的伟力，就算我们打造一个绝对封闭的囚笼，也没办法靠近采集。”

  李归藏重重叹了口气：“所以放在哪里都一样。”

  方启沉默地看着这位心力交瘁的守护者。

  他读懂了李归藏话语背后的沉重——人类需要一套能独立运转、不依赖他方启个人武力的脆弱平衡机制。

  他不能，也不应该永远当这个文明的保护伞。

  他有更紧迫的战场——那来自“最前线”的绛魔阴影。

  “好。”方启没有多言，只是将模组球收起：“我会和阿难陀舍沙‘聊聊’。只要人类不去主动惹怒祂，他应该就不会为难人类。”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趴在方启肩头的黑猫少女，轻盈地跃落在光洁的合金地板上。

  她金色的猫瞳闪烁着难以言喻的复杂光芒，深深看了方启一眼，又瞥了瞥疲惫不堪的李归藏：“这次你自己去吧，我必须立刻返回总部。”

  没等方启追问，她小巧的爪子在虚空中极其精准地一划。

  一道空间裂隙瞬间出现！

  她没有丝毫犹豫，身影一闪便没入其中，裂隙旋即无声弥合，只留下一缕若有若无的、带着宿命气息的冰冷涟漪。

  方启看着黑猫少女消失的地方，微微皱了皱眉。

  她走得如此决绝，甚至不愿同行。看来总部那边，出现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收回目光，方启转向李归藏，问出了一个他心中一直记挂的名字：“楚昭昭…她最近怎么样了？”

  李归藏摇摇头。

  “楚昭昭……”

  “那丫头…性子太烈！之前让她前往南极是为了保护她，结果没想到她自己又跑了回来。”

  “她还瞒着我们，咬着牙接了外勤任务！去处理一起发生在人口稠密区的‘模因’泄露事件！”

  “她强行透支精神力发动能力去屏蔽污染…结果…”

  “任务成功了，但她因为过度使用河图，导致她的脑脊液被抽空，人差点死在了现场。”

  “现在还躺在医院呢。”

  方启静静地听着，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

  方启打算去看看楚昭昭

  怎么说，好歹人家也救过自己，将自己从世界意志的封印中救了出来。

  心念电转间，方启的身影已经从肃杀压抑的麒麟议会大厅，瞬移至天竺外海那深邃幽暗、万米之下的海沟边缘。

  这里，是地球板块碰撞的伤痕，是阳光无法触及的永夜国度，也是基金会为阿难陀舍沙划定的、相对安全的“放牧区”。

  冰冷的、足以压垮潜艇的海水，在方启却毫不在意，直接赤身降入水中。

  他悬浮在绝对的黑暗与重压之中，如同深渊中唯一的光源。

  将阿难陀舍沙从精灵球中取出。

  “出来吧，大家伙。”

  方启的声音不高，却如同冰冷的法则律令，穿透了万米海水的阻隔，清晰地回荡在这片死寂的深渊。

  嗡——！

  方块光芒骤然爆发！

  模组球分解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衔尾巨蛇！

  阿难陀舍沙那覆盖着古老符文的鳞片在绝对黑暗中闪烁着混沌的微光，巨大的蛇躯舒展开来，几乎填满了这片巨大的海沟！

  它那比摩天大楼还要粗壮的蛇身微微扭动，便搅动了亿万万吨的海水，形成足以撕裂钢铁的恐怖暗流！

  “吼——！”

  一声低沉到足以引发地壳共振的嘶鸣从巨蛇口中发出，带着被束缚后的愠怒和被释放的威严，震荡着周围的海水，形成一圈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纹！

  方启悬浮在巨蛇那如同深渊入口般的竖瞳之前，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但他的气势却如同定海神针，稳稳地钉在翻腾的混沌之中。

  他直视着那枚蕴含着无数毁灭与新生纪元的蛇瞳，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这次，还你自由。”

  “但仅限于这片海域。”

  “我知道你的规则。”

  “你需要‘智慧生命’作为零食，才会愿意给基金会分泌那些对于你毫无重要的体液，所以你吃人，我不干涉。”

  “但是如果你敢离开这片海域，敢扰乱人类文明那脆弱的平衡……”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虚握，掌心之中，一点代表着“绝对虚无”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与存在的黑暗，悄然凝聚！

  “我不介意，亲手剥下你的‘记忆叙事’权柄！”

  “然后，用你的权柄，我自己去帮助人类。”

  轰隆——！！！

  整个马里亚纳海沟剧烈震颤起来！不是物理层面的震动，而是构成这片区域的空间结构本身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无数沉睡的深海巨兽在巢穴中疯狂逃窜！

  巨大的海底山脉边缘，无声地滑落下亿万吨的岩体！

  阿难陀舍沙那巨大的蛇瞳猛地收缩！

  它感受到了！

  那绝非虚张声势的恐吓！

  眼前这个渺小的“方块人”，其指尖凝聚的那点黑暗，蕴含着足以彻底抹除它存在根的终极恐怖！

  那是比死亡更可怕的结局，没抹杀存在的概念。

  巨大的蛇首微微昂起，又缓缓低下。

  那充斥着混沌与毁灭的竖瞳中，闪过一抹极其复杂的光芒。

  是愤怒，是屈辱，但最终，是对绝对力量差距的冰冷认知。

  它那低沉如地核轰鸣的声音，带着一丝被强行压抑的暴戾，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在这片被规则之力锁定的深渊中响起： “……行。”

  一个简单的字，却仿佛耗尽了它巨大的气力。

  它庞大的蛇躯缓缓盘踞回海沟最深处，混沌的光芒收敛，如同陷入假寐，但那微微颤抖的鳞片，显示着它内心绝不平息的风暴。

  方启面无表情地收回手，掌心的黑暗无声消散。

  他没有再看这条被暂时“驯服”的古老之蛇一眼。

  空间规则的涟漪尚未完全平息，方启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现在地下三十层。

  “生命摇篮”维生中心最深处的特护病房门外。

  厚重的铅灰色合金门隔绝了内外，但对于方启的感知而言，形同虚设。

  他没有立刻闯入，只是静静地伫立在门外，目光穿透物质阻隔，落在病房中央那具包裹在维生凝胶和无数管线中的纤弱躯体上。

  楚昭昭躺在那里，维生系统柔和的光芒映照下，她的脸色甚至透出一种不正常的红润，胸口随着呼吸机规律地起伏，仿佛只是陷入了深度睡眠。

  但这只是表象！

  方启的瞳孔瞬间收缩成危险的针芒！

  他那融合了多重叙事权柄的洞察力，清晰地“看”到了常人无法理解的恐怖景象——

  楚昭昭的体内，根本不是一个完整的生命系统！

  无数道属性截然相反、本质冲突的能量流，如同失控的狂龙，在她细嫩的经脉、脆弱的脏器、甚至意识深处疯狂冲撞、撕咬！

  冰与火、光与影、秩序与混沌、生机的嫩芽与死寂的灰烬……

  这些本该互相湮灭或永不交集的力量，此刻却以一种极端狂暴的姿态，在她小小的身体里上演着战争！

  每一道能量的暴动，都足以将常人撕成碎片，偏偏又被某种更诡异的力量强行束缚在这具残破的容器里，形成一种极其危险、随时可能解体的动态平衡！

  “这是……”方启的眉头死死拧紧，一股极其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却如同雾里看花，难以抓住：“这些力量的气息……怎么会这么眼熟？！”

  疑虑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心头。

  他不再迟疑，右手猛地探入身前的虚空，五指张开，一把狠狠攥住了病房区域内的时间长河！

  嗡——！

  病房内外的景象瞬间如同倒放的录像！

  维生仪器的读数诡异地倒流，楚昭昭的呼吸频率逆转，甚至连光线都以违反逻辑的方式回溯！

  方启的视野急速掠过楚昭昭回归基金会后的经历——

  跟随黑猫少女将他从“无穷之下”捞回的惊险、任务简报室内的苍白疲惫、一次次穿梭于怪诞模因污染现场的身影……

  画面定格在她右眼——那枚源自“河图”的古老符文印记！

  此刻正散发出坚韧而清冽的光芒，如同一道无形的概念屏障，将那些扭曲现实、污染认知的恐怖模因死死隔绝在外！

  没有问题！

  方启眉头皱得更深。

  倒叙的画面清晰显示，在对抗模因污染的任务中，河图的防护无懈可击！

  没有任何可疑的能量侵入她的体内！

  那这些在她体内疯狂互殴、却又维持着她一线生机的诡异力量，到底从何而来？

  又是何时入侵？

  病房的景象恢复正常。

  方启的目光重新聚焦在楚昭昭身上，那体内无数道力量依旧在狂暴地肆虐、冲突，每一次碰撞都让维系着她的那根脆弱的生命之弦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它们互相排斥、互相湮灭，却又在毁灭的边缘，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回来，达成一种残酷的、随时可能崩溃的共生！

  方启缓缓闭上了眼睛，深邃的黑暗中，风暴正在酝酿。

  片刻后，那双眸子再度睁开时，已是一片决然的冰冷。

  不能再等了！

  “我倒要看看，藏头露尾的，到底是什么东西！”方启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志。

  他猛地抬起那只由纯粹规则方块构成的手臂，隔空对准了病房内的楚昭昭！

  “剥离！”

  没有惊天动地的光芒，没有震耳欲聋的轰鸣。

  一股无形的、霸道绝伦的“抽取”之力瞬间降临！

  噗——！

  仿佛无数细微的血管同时被切断！数十道色彩斑斓、属性狂暴的能量流光，如同被无形巨手强行拽出的毒蛇，骤然从楚昭昭的七窍、毛孔、甚至意识深处被硬生生抽离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