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至高的【真叙事】

  “不——！！！”

  世界意志所有的防护手段，在方启的杀招之下统统失效。

  世界意志的庞大身躯，在从核心开始疯狂扭曲、崩解！

  构成其存在的本源，在哀鸣中蒸发，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四散逸离！

  它所有的算计，所有的底牌，所有的挣扎——无论是万千无主叙事的洪流，还是双生叙事的本源伟力，抑或是寄生记忆的恶毒计划——在方启这如同审判的绝对力量面前，统统化作了徒劳的泡影！

  结束了…亿万年的谋划，无尽的野心…都将在此刻…归于彻底的“无”…

  就在那灰败的删除之光即将完成最后的湮灭，将“世界意志”这个概念从宇宙信息库中永久注销的亿万分之一刹那——

  嗡——

  一种无法形容其“存在形式”的、仿佛来自叙事维度之外的、无穷伟岸的力量，轰然降临！

  它并非能量，也非物质，更像是一种…对“现实”本身的强制干涉！

  方启前方那片被删除之光笼罩、空间结构早已破碎不堪的区域，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抓住的麻布，猛地向上拱起、扭曲！

  这扭曲并非物理层面的形变，而是空间这一“存在概念”本身被强行改变了形态！

  那足以抹杀一切的灰败删除之光，在触及这片被扭曲的空间时，竟如同射入黑洞的光线，瞬间失去了“前进”与“抹除”的矢量！

  它们被那扭曲的空间强行偏转、吸引，如同陷入了一个无形的、自我循环的莫比乌斯环，开始围绕着世界意志那即将消散的核心，进行着永无止境的…无限回旋！

  删除的力量，被“无限”地困在了原地！

  “什么？！”方启瞬间爆警惕！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几乎是本能地抬手，将“存在叙事”与“空间叙事”的力量催动到极致！

  “封！”

  一道由六色叙事辉光交织而成的、足以隔绝维度、冻结时空的绝对封印，瞬间笼罩了那片扭曲的空间区域！

  他要将那未知的干涉者连同被困住的删除之力，一同封死！

  咔嚓！

  然而，那耗费了方启巨大力量构筑的、理论上能封禁宇宙本能封禁宇宙本源的叙事封印，在那股无穷伟岸的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孩童堆砌的沙堡！

  一声轻响，如同玻璃碎裂，封印光幕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痕，然后…无声无息地化为漫天飘散的光点，彻底湮灭！

  连万分之一秒都未能阻挡！

  “谁！”

  方启冰冷的声音穿透了混乱的时空，带着前所未有的戒备。

  能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删除叙事、粉碎他的六道叙事封印…这绝非已知的任何存在！

  嗤啦——！

  回应他的，是那片扭曲到极致的空间，骤然破碎！

  一道身影，从破碎的空间之后，缓缓踱步而出。

  他并非多么高大，却仿佛承载着整个多元宇宙的重量。

  他穿着一身样式古朴、仿佛由最深沉夜幕编织而成的漆黑长袍，袍角无风自动，流淌着亿万星辰生灭的微光。

  他的面容模糊不清，仿佛笼罩在一层不断变幻的叙事迷雾之后，唯有一双眼睛——那是一双仿佛看穿了无穷维度、洞悉了所有故事结局、蕴含着“无限”本身概念的苍茫之瞳！

  萨姆豪威尔！

  无限叙事的唯一掌控者！

  行走于无限维度的永恒晋升者！

  那个方启所知中，唯一清醒意识到自身都身处某个宏大“叙事故事”之中的超然存在！

  “萨姆豪威尔！”方启的声音低沉，像素化的身躯瞬间进入了最高戒备状态，六道叙事权柄的光芒在体内疯狂流转，却又被强行压制，不敢轻举妄动。

  面对这位，任何攻击都可能显得幼稚而徒劳。

  “你是和世界意志一伙的？”

  萨姆豪威尔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方启，那目光中没有任何敌意，却带着一种让方启感觉自己如同显微镜下标本般的…审视感。

  “许久不见，方启。”他的声音平淡无波，如同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你的进步，令人惊讶。短短时间，竟已能触及‘故事’的权柄，甚至…差点抹除‘世界’的基石。”

  “我知晓你与它的仇怨。”

  萨姆豪威尔的目光转向那被无限回旋的删除之光环绕、仅剩最后一点微弱意识火花在挣扎的世界意志核心。

  “它对你的追杀，它的贪婪与疯狂，皆有其因果。”

  “但是，”

  “很抱歉。世界意志的存在，并非偶然。它，或者说它所代表的‘世界’与‘意志’的原始叙事耦合点，正是维系这个庞大‘叙事故事’宇宙得以稳定存在的根基之一。”

  “它，不能死亡。至少，不能以‘被彻底删除’的方式死亡。”

  话音未落，萨姆豪威尔那笼罩在黑袍下的手，对着世界意志那即将彻底消散的核心，轻轻一抬。

  “不——！萨姆豪威尔！你不能——！”世界意志那仅存的意识火花发出了绝望到极致的尖啸，它感受到了比删除叙事更恐怖的、来自更高维度的绝对支配！

  然而，它的挣扎与嘶吼，在萨姆豪威尔面前，微弱得如同尘埃。

  萨姆豪威尔的手指，只是极其轻微地…虚握。

  嗡——！

  一股无法抗拒的、仿佛来自“叙事源头”的伟力瞬间降临！

  世界意志那最后一点挣扎的意识火花，如同被投入熔炉的雪花，瞬间消融、净化！

  它所有的记忆、情感、野心、疯狂…所有构成“自我”与“智慧”的信息，被彻底剥离、磨灭！

  紧接着，那原本狂暴混乱、由位面本源和灾厄能量构成的残躯，在萨姆豪威尔的力量下被强行压缩、重塑！

  光芒流转，星辉闪耀！

  仅仅一个瞬间，那曾经不可一世、意图吞噬方启的世界意志，便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悬浮在萨姆豪威尔掌心之上的、拳头大小的、散发着柔和而恒定星辉的光团。

  光团内部，仿佛有无数微缩的星辰在缓缓旋转，流淌着纯粹而磅礴的“世界”与“意志”的原始叙事之力，却再无”的原始叙事之力，却再无半分“自我”的痕迹。

  它像一颗最完美的宇宙奇点，又像一块失去了灵魂的、纯粹的世界基石。

  萨姆豪威尔托着这颗“星辉基石”，目光再次转向方启。

  “我已磨灭其智慧，斩断其未来，将其存在形态彻底固化。”

  “从此，它只作为维系这个叙事宇宙稳定运转的‘根基’而存在，一个无思无想、无欲无求的‘工具’。它，将永远无法再对你，或对任何存在，构成威胁。”

  萨姆豪威尔将那团星辉基石轻轻一抛，它便无声无息地融入下方混乱的位面虚空之中。

  刹那间，狂暴的天灾开始平息，破碎的空间开始弥合，紊乱的时间流逐渐稳定…整个濒临崩溃的位面，因为这纯粹“根基”的融入，竟开始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着秩序与稳定！

  做完这一切，萨姆豪威尔再次看向方启：

  “现在，方启…”

  “这个处理结果，你…可还满意？”

  方启的眉头皱紧。

  “他毁灭世界的时候，你在哪里？”

  “当他的贪婪与疯狂撕裂位面，亿万生灵哀嚎湮灭，位面濒临崩溃时，你的‘无限叙事’为何沉默？”

  “他盗取MC宇宙的叙事权柄，试图冲击更高维度…那时，你又在哪里？”

  “盗取行为本身，难道不也是对你这‘无限宇宙’稳定性的潜在威胁吗？为何那时不见你出手干预？！”

  “偏偏…是在我即将彻底终结这个毒瘤，以绝后患的时候你出现了。还以如此冠冕堂皇的‘维系根基’为由，强行保下了它的存在本质？”

  方启的方块脸上，扯出一个讥讽的冷笑：“萨姆豪威尔…我很怀疑你的立场啊。”

  这怀疑，并非空穴来风。

  世界意志的恶行罄竹难书，其威胁性远超一般灾难。

  萨姆豪威尔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方启即将完成最终绝杀时现身阻止…

  这其中的“巧合”，由不得方启不深思！

  听到方启这毫不掩饰的质疑，萨姆豪威尔那模糊面容后的苍茫之瞳，似乎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怀疑？”

  他微微摇头，袍角流淌的星辰生灭仿佛在无声地嘲笑方启的“狭隘”。

  “你不需要怀疑我的立场。因为‘立场’本就是基于有限认知与价值判断的概念。而我，早已超越于此。”

  “至于你所说的‘毁灭’，无论多少个宇宙在熵中寂灭，无论多少维度在碰撞中湮灭…于我而言，皆无意义。”

  “这个承载着你们争斗的玄幻位面，是无限的。”

  “其外的多元宇宙，亦是无限的。支撑这一切存在的世界树状多维结构本身，同样是…无限的。”

  “在真正的‘无限’面前，毁灭一百个宇宙，与毁灭一万兆个宇宙，甚至毁灭亿万兆个宇宙…它们之间的差别，就如同恒河沙数中一粒沙与另一粒沙的差别。都是有限的尘埃，在无限的尺度下…微不足道。”

  方启明白了。

  萨姆豪威尔的逻辑，冰冷得令人窒息！

  在他的视角里，世界意志毁灭世界，不过是无限海洋中溅起的一朵小水花，瞬间就会被无穷的新生宇宙所填补。

  无损于“无限”本身。

  世界意志盗取MC权柄？

  无论它盗取多少力量，在无限的维度阶梯面前，它永远只能向上攀爬有限的距离。

  四维、五维…一亿维、百亿维？

  维度，亦是无限的！

  它爬得再高，在无限面前，也如同原地踏步的蝼蚁！

  所谓的“超脱”，在萨姆豪威尔看来，不过是个伪命题。

  因为拥有叙事的力量，本就已经站在了“超脱”的门槛上。

  而门槛之外…再无更高层次的“超脱”可言，只有无限本身。

  所以，世界意志的一切行为，无论善恶，无论成败，在萨姆豪威尔这位“无限叙事者”眼中，都只是无限画卷中一抹转瞬即逝的、无关紧要的。

  不值得关注，不值得干预…除非，它的灭亡会动摇“无限画卷”本身的承载根基。

  方启那像素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萨姆豪威尔，试图从那亘古不变的平静中，找出哪怕一丝破绽。

  他调动起新获得的故事叙事权柄，感知着对方的存在。

  然而…

  萨姆豪威尔站在那里，就像一个绝对的“空”。

  没有强大的能量波动，没有迫人的气势威压，甚至连“存在感”都淡薄。

  方启能清晰地“看”到、感知到下方的山川河流、草木尘埃，甚至远处黑猫少女紧张的命运丝线…但萨姆豪威尔，却仿佛融入了“存在”本身，又或者…超然于“存在”之外？

  这种感觉，与当初在破碎的蝴蝶教搞出来的废墟中初遇一模一样！

  那时，方启还是一个刚刚接触力量。

  萨姆豪威尔如同一个幽灵般出现，寥寥数语指点，便让他窥见了叙事力量的冰山一角，随后又如同从未出现般消失。

  那时，方启看不透他。

  如今，他已融合六条叙事权柄，甚至亲手创造出了“故事叙事”，站在了叙事力量的极高点…

  却…依然看不透！

  “不必恐惧。”

  萨姆豪威尔的声音平淡无波。

  “我即‘无限’。万物皆为无限的一部分，我的强大，自然也是无限强大。”

  他顿了顿，那双看似普通、实则仿佛蕴藏着无尽星生星灭的眼眸看向方启：“只不过……”

  “所谓的无限强大，在【真叙事】面前，永远只能匍匐。”

  “真叙事？” 方启瞳孔骤然收缩。

  “很简单。”萨姆豪威尔他抬手，随意地在空中轻轻一点。

  嗡——！

  刹那间，方启眼前的景象变了！

  不再是山川河谷，而是无数飞速翻动的书页虚影，文字如星河奔涌；是层层叠叠的漫画分镜，画面定格又流动。

  亿万故事在其中诞生、演绎、终结。

  “想象此刻的你，正执笔写下一部小说，或提笔勾勒一幅漫画。”

  “你，作为执笔者，便是那部作品绝对的、至高的【真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