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无穷世界

  “结果……结果你也看到了！谁知道他那点可怜的能量下面，藏着的是能把至高神性当橡皮泥捏的离谱伟力！不，不是离谱，是不讲道理的强！ 我感觉……我感觉就算是多元宇宙里那些以战闻名的老牌至高神性，真对上了他，恐怕……都得栽！”

  黑猫少女眯起金色的猫瞳，沉思片刻，尾巴尖儿无意识地轻轻摆动，点了点头：“嗯……你的感觉没错。之前深红之王降临现实，啃地球一口，就连他都对方启的力量恐惧。”

  “深红之王？”上帝化作的老者眼中精光一闪，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禁忌的意味：“那……‘绛魔’呢？那位纠缠在一切‘终局’概念里的本体？佛祖前些日子跟我神念交流时，曾隐晦地提及，祂……似乎有异动？”

  提到这个名字——“绛魔”——即便是身处佛祖守护的核心领域，黑猫少女浑身的毛发也瞬间炸开！

  祂金色的猫瞳骤然收缩成针尖，声音凝重到了极点：

  “不知道。”黑猫少女直接了当的说：“祂的存在，也就只能在这里诉说真名，要是到了现实世界，知道祂存在的本身都是某种错误。”

  “若非是至高，恐怕在知晓祂存在的一瞬间，就会成为祂进入现实的一道门了。”

  ……

  方启那双瞳孔，死死盯住眼前那片浩瀚棋局。

  他的方块大脑以超越光速亿万倍的速度，疯狂推演着佛祖那精妙绝伦、环环相扣的六维杀阵！

  然而，拥有知识不等于拥有智慧！

  佛祖打包塞给他的《六维至高博弈法则终极奥义包》，如同一个塞满神兵利器的宝库，但他只来得及抽出一把生锈的水果刀！

  前二十手，他还能凭借被灌输的本能记忆和自身强悍的推演计算力，勉强构筑防线，棋子落下时还能搅动星尘，引发小范围的时空涟漪。

  但二十手之后，佛祖那落子开始牵动整个多维棋盘！

  他的白棋在棋盘上左支右绌，如同陷入泥沼的困兽。

  一个个精心构筑的局，被佛祖冰冷精准的黑棋从更高的维度上立体包围、绞杀、湮灭！

  大片大片代表他“领地”的星辰光点迅速黯淡下去，棋盘空间中属于他的“存在感”被飞速压缩。

  “啪！”

  一声清脆的、仿佛空间本身碎裂的声响。

  方启看着自己最后一处勉强支撑的局，被佛祖一颗黑棋彻底逆转。

  “不玩了！”

  方启猛地将手中，凝聚到一半的白棋狠狠砸向棋盘边缘！

  方块脸上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破罐子破摔的烦躁。

  “你就不知道让让我！”方启无奈的说道：“欺负一个刚学会规则的新手有意思吗？！上来就火力全开，你堂堂佛祖，六维领主啊！”

  对面的那团由无数变幻几何构成的存在，表面光泽如同水波般愉悦地荡漾起来，组合成一个极其生动的笑脸。

  “呵呵呵……”

  “好了好了，莫恼，莫恼。既然小友如此不耐弈道，那便不缠着你了。”

  方启气呼呼的方块身体一顿：“嗯？”

  佛祖的意念如同清风拂过：“你所需之答案——阿难陀舍沙的坐标，我现在便告知于你。”

  “？？？” 方启的瞳孔瞬间收缩，棱角分明的方块脑袋上仿佛冒出无数个问号。

  “等等！我都输成这样了，你这还愿意告诉我？你也太……太讲武德了吧？”

  佛祖那几何体微微旋动，散发出一种包容万象的智慧之光：“我只言明，需你与我对弈一局，以此结缘。可从未附加胜败之条件。”

  “缘至，则诺成。”

  话音刚落——

  “嗡——！！！”

  方启面前那片的六维棋盘，猛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它不再是静止的投影，而是如同活过来的宇宙心脏般剧烈脉动、膨胀！

  其边界瞬间超越了方启的视野极限，仿佛要将整个六维时空包裹其中！

  无数代表着刚才落子轨迹的光线、被围杀湮灭的星域残影、以及构成棋盘本身的星尘规则……开始疯狂地旋转、拉伸、重组！

  方启置身于这光辉的中心，如同风暴中的一叶扁舟。

  他猛然惊醒，方块构成的脸上满是震惊！

  “这是……等等！我们刚才下的每一手棋……每一个落点……？”

  他难以置信地环顾四周飞速变幻的景象：“这整盘棋局本身——难道就是通往阿难陀舍沙位置的……动态星图？”

  佛祖只是悬浮在无量大光明的中央，由几何体构成的抽象身影，在剧烈变幻的棋盘光影中显得愈发神圣而深邃。

  祂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但那无声的笑意穿透了维度，直达方启心底。

  膨胀！拉伸！重组！

  整片棋盘浓缩为一个指向性极其明确、结构复杂到令人头晕目眩的——宇宙坐标！

  而佛祖最后落下的那一枚锁定胜局的、散发着恐怖引力波纹的“黑棋”，此刻成为了这恢弘坐标的终点锚点。

  它在方启眼前飞速放大，其内部结构层层解离、重构，最终嗡然一声，化作一道稳定、深邃、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纯黑空间门！

  “方启小友。”佛祖那宏大而温和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意犹未尽？

  “我蛮喜欢你的。”

  “此间事了，若得闲暇……记得常来陪我下棋解闷啊。”

  方启看着那扇通往未知区域的黑洞之门，又瞥了一眼那团还在“笑”的抽象几何佛祖，方块嘴角抽了抽，但还是瓮声瓮气地应道：“行！只要你不嫌弃跟个臭棋篓子玩，我以后累了，就来你这陪你下两把！”

  说完，他转头看向黑猫少女。

  这位执掌强大命运叙事权的至高存在，此刻正饶有兴致地欣赏着佛祖的“杰作”和方启吃瘪的表情。

  “走了。”方启招呼道。

  他又瞥向躲在棋盘光影边缘，早已重新化作无面男形象、仿佛生怕被波及的上帝：“喂，那边那个！怂……呃，上帝，要不要一起走一趟？活动活动筋骨？”

  上帝那平滑的面部剧烈地波动了一下，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整个光影形体都瑟缩了一下，连连摆手：“不不不！你们去！你们去就好！我……我忽然想起佛祖这里还有几卷高维佛经需要参悟！对！参悟很重要！你们一路顺风！注意安全！千万别再‘删除’什么不该删的东西了！”

  方启：“……”

  黑猫少女：“……喵。”

  方启不再多言，对着那扇由佛祖棋子化成的黑洞之门，一步踏出！

  “走了！”

  方块人的身影，连同肩膀上的黑猫，瞬间被那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纯黑之门吞没，消失在这片由棋局之中。

  纯黑之门在方启进入后，如同完成使命般向内坍缩，化作一个奇点，随即彻底消失。

  目送着那方块身影与黑猫融入光门消失不见，佛祖那由无数玄奥几何构成的光影缓缓流转。

  祂的目光转向角落里的上帝。

  “他的气息，比数月前强盛凝练了何止千百倍……”

  “这精进的速度，着实令我有些意外。”

  上帝闻言，无奈的也叹了口气：“……我感觉你这话，多少带点揶揄我的意思……”

  佛祖的光影轻轻摇曳，几何体组合出一种近乎“莞尔”的形态，宏大平和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非也。你已登临至高之位，力量浩荡，统御一方，亦是无比尊崇了。”

  “只是……你执着追求的‘创世叙事’，终究是依托于那‘异常’本身的规则框架。如同在别人画的棋盘上落子，无论走到哪一步，总归是有些……囿于其中了。”

  “此道虽强，亦有其涯岸。若你心向那最高处的风景，这般执着于‘创世’之念，只怕……要在道上多绕些弯路了。”

  无面光影微微凝滞，似乎在咀嚼着佛祖的话语。

  佛祖的光芒流转，带着一种超然的洒脱：“自然，这不过是一家浅见。缘法万千，道途亦万千。路在脚下，终究是你自己走。是否听从，皆无挂碍。”

  话音落下，佛祖那由无数玄妙几何构成的身影，如同晨曦下的露珠，渐渐变得透明、稀薄，最终化作亿万点细碎的星光，无声无息地融入了这片浩瀚的六维时空之中，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唯有那残留的智慧余韵，萦绕不散。

  空寂的六维世界，只剩下上帝。

  祂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光影明灭不定，似乎在消化着佛祖那番重逾千钧的话语。

  过了许久，他脸上的复杂神色最终归于一种沉静的思索，竟在这虚空之中，盘膝凌空而坐，双手结印置于膝上，双眸微阖，气息沉入冥冥。

  周身隐隐有细微的光尘明灭，仿佛在感应那虚无缥缈却又令他魂牵梦萦了一生的“创世叙事”。

  ……

  一步踏出那圆形光门，方启并未立刻打量眼前这片陌生的天地。

  他稳稳立于虚空，方块构成的双眼缓缓阖上。

  一股无形无质、却又磅礴浩瀚的意念如同水银泻地，以他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向着那冥冥中的时空源头，无声无息地蔓延开去。

  他在感应。

  感应此地与他所来之处，相隔的距离与阻隔。

  意念在无尽的空间折叠与维度褶皱中穿梭、定位……

  片刻之后，方启缓缓睁开了眼睛，只觉得有些惊叹。

  “嗯……”

  相隔十万八千个宇宙！

  即便是以他如今的力量，想要跨越如此浩瀚的距离，也需要耗费一番手脚。

  他不禁再次感叹那佛祖手段之玄妙莫测。

  仅仅是信手布下的一盘棋，最后落定的一枚棋子，竟能化作跨越如此遥远时空的门户，精准地锁定目标……这份对“全知”的掌控，的确比自己目前那种需要“一个宇宙一个宇宙去扫”的笨办法，要高明太多了。

  思绪收回，方启这才将目光投向眼前这片世界。

  天地气象大异。

  苍穹之上，并非一轮骄阳，而是足足十二轮炽白光轮！它们如同十二面巨大的明镜，排列成一个玄奥的圆环，高悬于九天之上，放射出无差别的、仿佛能熔炼万物的灼灼光热。

  光芒倾泻而下，将整个世界笼罩在一片苍白而酷热的明亮之中。

  大地的景象更是奇绝。

  方启极目远眺，视野所及之处，竟是一片无垠的平坦！

  没有山峦起伏，没有沟壑纵横，也没有任何弧度。

  那地平线，仿佛是被神工巨匠用最直的尺子画出来的一般，笔直地向无限远处延伸，与同样毫无波澜的天空构成一幅极致空旷、极致单调的奇景。

  “这个世界……有点古怪。”趴在方启肩头的黑猫少女忽然开口，金色的猫瞳中闪烁着洞悉本源的光泽。

  她微微歪着头，似乎在感应着什么：“我的神念扫过这里……竟感觉不到任何‘星辰’、‘天体’的存在。天地之间，仿佛只有脚下这片无穷无尽的大地，以及头顶上那十二颗……嗯，感觉更像是某种燃烧的‘珠子’而非星辰。”

  方启闻言，心头一动，立刻收敛心神，将自己那浩瀚如海的神识之力铺展开来，深入地感应这个世界的本源结构。

  片刻之后，他脸色微凝。

  果然如此！

  神识向上触及苍穹，除了那十二颗散发着恐怖热力的炽白光轮，便是难以言喻的空寂，没有任何星系、星云的痕迹。

  神识向四方延展，同样是无边无际的平坦大地，仿佛永远看不到尽头。

  他将神识凝聚，如同无形的锥子，猛地向下探去！

  光速！

  超越光速！

  神识以难以想象的速度穿透一层层地壳、岩浆、未知的岩层……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整整过了一分多钟，方启那深不可测的神识，竟仍未触碰到任何类似“地核”或“世界边界”的存在！

  下方依旧是无穷无尽、结构相似的物质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