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村姑要上学

  原主一句话石破惊天，八零年代还没有开放到能接受不婚不育的程度。
  爸妈跟大哥都不说话了，只是小心翼翼看着她，生怕触及她的伤心事。
  只有嫂子李美娟叹了口气：“妹啊，别说气话，咱做女子的不嫁人哪行？会被村里人戳脊梁骨的！”
  孙佳悦咽下嘴里的糖，想和家人好好谈谈。
  “爸妈，哥嫂，我想回学校读书。”
  原主小学毕业，林建国嘲笑她是半文盲，她得为原主争口气，重新卷回前世母校京大。
  “读书？”
  孙母心疼地看着自家闺女，一准是林家那狗日的，把人给刺激狠了，这都开始说胡话了。
  原主是家中的掌上明珠，从没受过亏待，之所以没念书是她自己不想念。
  原主一看书就头疼，五年级数学曾考过零分，经常被同学笑话，六年级说啥都不肯上了，这才回家务农。
  “妹啊，嫂子村有个高中毕业的，我明个儿就回娘家，给你牵线！”
  见家人误会她读书是为了同林建国斗气，孙佳悦解释道：“我不是赌气，是真的想读书，想考大学，去城里工作，让你们过上好日子。”
  孙父吸了口旱烟，叹气道：“既然孩子有这个想法，就随了她吧。”念书总比绝食强。
  孙母抹了抹眼眶：“闺女啊，这，不是妈不支持你，你就算从初中开始念，也要六年，大学四年，等毕业，你都成三十岁的老姑娘了！”
  孙佳悦被孙母的话逗笑：“妈，我直接念高三，明年就考大学，毕业也才24！”
  直接念高三？
  原主连一百以内的乘除法都算不明白，英语更是没学过，这不纯纯胡闹吗？有钱也不是这么糟践的！
  孙母还要再劝，孙佳悦手疾眼快，用大白兔奶糖堵住她的嘴，撒娇：“哎呀，妈～我就念明年一年，要是考不上，我就听你的回嫁人！”
  孙母无奈，只能点头同意：“行吧。”
  孙佳悦举手欢呼：“老妈万岁！”
  说定了读书的事，孙佳悦心里高兴，接过嫂子手里的锅铲：“我新学了两道菜，做给你们尝尝！”
  原主虽然不会念书，但干活是一把好手，孙佳悦突然出现也不算突兀。
  前世，她曾在饭馆帮过工，只要不是太复杂的菜色，都能做得很好。
  孙佳悦利索地将五花肉切成薄片，裹好面粉，放在锅里炸到两面金黄再捞出来。
  就着锅里的热油放入白糖，米醋，等糖色炒得油亮再放入炸好的肉片，东北名菜锅包肉就做好了。
  那头，孙母洗好的猪下水递给孙佳悦，孙佳悦放入锅中翻炒，加上重辣，一道毛血旺就做好了。
  热辣的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小豆丁守在一旁直流口水。
  孙佳悦笑着点了点他的小鼻子，又做了个红烧肉，跟孩子爱吃的糖醋里脊。
  滚滚浓香顺着烟囱飘到隔壁，楚小婉吸了吸鼻子，看着桌上的玉米面窝头，咸菜大酱更没胃口了。
  刚刚，她兜里的钱全被孙佳悦搜刮走了，只能跟着林家吃忆苦思甜饭。
  楚小婉从小吃国外进口奶糖长大，只咬了一口窝头就觉得喇嗓子，哭哭啼啼跑去村委给她爸打电话，让她爸赶紧汇钱过来。
  林母挑了一口咸菜，跟儿子抱怨：“这是咱家能拿出的最好吃食了，做饭不搭把手就算了，还敢给我甩脸子，儿啊，你这媳妇还得好好调教。”
  林建国拨开林母的手，着急忙慌跑去追楚小婉。
  “哎呀妈，你懂什么！小婉家里住的是小洋楼，锅灶一拧火就着，哪会用咱家的土灶！”
  林母看着儿子的背影，气得直跺脚。
  “有了媳妇忘了娘，我管她住啥，进来咱老林家的门，就得守老林家的规矩！”
  林建国在河边找到眼睛哭得通红的楚小婉，悻悻站在原地不敢过去。
  “小婉，对不起……”
  楚小婉再也憋不住，一头扑进林建国怀里：“不怪你，是那女人不好。”
  林建国温柔地给楚小婉拭去眼泪，轻声劝哄：“小婉，我家里条件不好，为了我忍两天好吗？我答应你，往后咱们定居京市，我不会叫你吃苦的。”
  楚小婉吸了吸鼻子，破涕为笑：“好，等买了房子，咱就把你爸妈也接过去，让他们也过点好日子。”
  林建国感动不已，将楚小婉死死搂进怀里：“小婉，我觉得我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
  他捏了捏兜里的两块钱，把楚小婉往供销社领。
  “走，我带你买好吃的去。你不吃饭，我会心疼的。”
  楚小婉牵住他的手，俨然是个沉浸在幸福中的小女人。
  林建国给她买了一块小蛋糕，两人坐在河边，你一口我一口，吃完才回家。
  等他们到家时，林父林母已经把饭桌撤了。
  林母窥见楚小婉唇角的奶油，一股恼火直冲脑门，却又不能发作，只敢在洗碗的时候摔摔打打，反被林父骂了一通。
  “你个败家娘们，仔细些，把碗打了看老子不削你！”
  楚小婉还沉浸在甜蜜中，跟在林建国身后收拾今晚睡的土炕。
  “小婉，我去给你添把柴火，这样你睡起来暖和。”
  楚小婉坐在炕上点头。
  以她的条件，在京市能找到更好的，她就是相中林建国处处把她摆在第一位，体贴她。殊不知林建国以前也是这么体贴原主的……
  另一头，孙佳悦炒了一桌子的硬菜，给父亲跟大哥倒上二锅头。一家子其乐融融聚在一起吃饭。
  小豆丁夹了一筷子糖醋理解，刚入口就哇了一声。
  “姑姑，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菜！”
  嫂子笑着点了点儿子的额头：“你啊，就会拍你姑姑的马屁！”
  原主手艺是不错，但村里哪个老娘们不会烧一手好菜呢？
  李美娟夹了一口红烧肉，整个人都愣住了，肥而不腻，松软多汁，竟然比国营饭店大师傅烧得还好。
  大哥瞧着自家媳妇这副没出息样，揶揄：“还说孩子，你也不是，至于吗？”
  进入八零年以后，家家户户的日子都好过些，平常日子也能吃上点肉，哪里就馋成这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