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宝函

作者:我见青山
  这天清晨一大早儿,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我起床归置完,迈步刚走到门口,抬眼这么一瞧,只见头顶的天色阴沉晦暗,像极了一块没干透的湿抹布,似乎随时都能拧出水来。
  眼瞅着天要下雨,我心里不禁一阵嘀咕——老话儿讲,但凡是脑袋上没顶着瓦片儿,在外面撂地的买卖,一水儿的全都是“刮风减半,下雨全完”,看来今天这生意,十有八九又要黄。
  可奈何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凡人没有半点法子。
  不过话又说回来,买卖能不能成,说到底还是在人,正所谓有枣没枣打三杆子,这单生意要是成了,漫说是三五个月糊口的嚼谷,就算是带上老八,我们哥儿俩天天奔东安市场那家东来顺,去吃上他一个月的涮羊肉,也能每天撑得肚儿圆。
  当断则断,免受其乱。心里打定了主意,当即也不做犹豫。
  我一猫腰,伸手从门后头抻出一把桐油色的油纸伞,又将前天刚淘换来的明代孤本《湖山胜概》用包袱皮儿一裹,两样东西顺手往胳肢窝底下一夹,迈步穿过前院,准备直奔潘家园练摊儿。
  我前脚走到院门口,才刚伸手将院门稍稍拉开了一条细缝,却没成想,就在这时,只觉得顺着门板传来一股蛮力,紧接着“吱呀”一声,门分左右——院门从外面被人一把推开。
  我原本打算迈步出门,没想到被这一股子来路不明的怪力,直接给顶到门后头去了。
  顿时只觉得心头火起,嘴里也不含糊,一张嘴叫骂道:“嘿!大清早的,这是哪个孙子这么不长眼,敢他妈到爷我府上来撒野,丫什么事儿急成这个德行,这是要赶着去抢孝帽子呢?!”
  这话一出口,当时肠子就悔青了,暗怪自己是气昏了头,好端端的来了个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抢孝帽子抢到我这儿来了,那到底是谁家死了人了,这叫什么事儿呢您说说。
  好在有打门外来的这位爷并不接我的话茬儿。
  定睛观瞧,只见来人肩宽背厚,目如朗星,虽是满脸写满了儒雅清俊,可走起路来,还是不经意地暴露出了骨子里潜藏着的那股土匪气质。
  此人见门开,当即脖子一梗,铁塔一般地闯进门来。
  来人不是旁人,正是我在四九城里莫逆的世交——金家老八,江湖人称金八爷——金毓柘。
  老北京人口中讲的“爷”字乃是一个敬语,多是跟在此人排行之后,或是人与人之间相互打招呼时的礼貌用语。金毓柘在家排行老八,便以八爷相称。肩膀上面还有六爷、七爷……以此类推。
  金八爷祖上显赫,乃是天潢贵胄的命格,倘若是按照“胤、弘、永、绵、奕、载、溥、毓、恒、启、焘……”的辈分论起来,八爷得正儿八经地管溥仪叫一声大爷。
  只可惜命运无常,当年他还在月窠儿里怀抱着的时候,他溥大爷就被人架着大炮赶出了皇宫,由此一来,铁杆庄稼倒了,底下的一帮子人也没了饭辙。
  可有道是瘦死的骆驼比瘦死的马大,饶是丢了金饭碗,八爷祖上单是靠着租房赁院、变卖家私,也愣是能把四九城里的当铺门槛儿全给踩平了,又这么对付了几十年,一大家子人的日子,照样过得滋润有余。
  万没想到,金山银山也有搬空的时候,时至今日,家里的老底儿经过多年的吃搬偷拿,早已成了空壳子一个。
  一直等到八爷这辈儿,就算是想面朝西北张着大嘴,想喝上两口西北风,老天爷都不给刮。
  有道是,穷则思变。老话儿说得好——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更何况金八爷还不瞎。
  时至今日,八爷平常就靠着给人掌眼维持生计,所谓掌眼,也就是鉴定古玩。此外,偶尔撞大运捡个漏儿,也能让他多上几分收入。
  到底是一眼老的傻开门,还是民间巧匠的精心做旧仿出来的新货,八爷上手便知,因为什么能有这个本事?人家从小是在古玩堆里泡大的,漫说是个大活人,就算是块石头也能熏出点灵气儿,浸淫此道二十年多了,整天耳濡目染,想学不会都难。
  江湖上讲究人的名儿树的影儿,就这么一来二去,四九城里八爷的名声成了招牌,多少人明塞暗送,只为了求怹老人家将过了手的东西,当众从金口中,吐出一个“老”字来。
  按常理说,这当间的收益不容小觑,抛开旁的不说,单是捡上一个小漏,搁普通人家吃上个三年五载,保准顿顿吃撑了,还能有余富。
  可是这点小钱儿在八爷这里,就多少差点意思了。
  这一来是打小儿阔绰惯了,漫说手头儿上这仨瓜俩枣,就是祖上留下的金山人家也不放在眼里;二来手头的钱快进快出,身边不留闲钱,也落得个潇洒自在。
  唯独有一点坏处,就是每每三爷混到没饭辙的时候,便天天到我这里来“打秋风”。
  “大事不好了黄司令,您瞧瞧这个,真是打个哈欠烧饼掉嘴里,老天爷喂饭!这回可好了,咱哥们儿眼瞅着就要发财了!”
  老八见他说了半天,我仍在原地愣神儿,前额的两道剑眉“唰”地立了起来,紧接着一抬胳膊,把手里攥着的《晨报》抖愣开,举手投足间,竟不由地带出一种掩饰不住的兴奋。
  我被他咋呼地一怔,提鼻子闻了闻,只觉得一股崭新的油墨气味直充脑门,整个人精神也不由地随之一振。
  旋即疑惑道:“不是我说八爷,这刚两三天的功夫不见,您说起话来怎么颠三倒四的,到底是大事不好了,还是要发财了?一大清早的就五迷三道的,合着昨晚做梦没睡醒呢?”
  老八一拍脑门,“嗨,一高兴昏了头了,别的不说,黄爷,您先看看这个……”
  我接过老八递过来的晨报,定睛一瞧,只见报纸头版上一行旧宋体大字的标题赫然写道——胶东渔民于前日打捞错金錾花青铜宝函一尊
  再看左边的详细内容所述:
  【本报十二日山东电】……此青铜宝函长十七点二公分,宽十四点三公分,高十三点五公分。函作长方形,盝顶形盖,上有一莲苞状钮,钮上錾单瓣仰莲纹,函底一小孔,盖面饰钱纹、花卉纹,函体四壁錾鱼子纹地,上饰左右龙虎纹饰……顶盖坚如磐石……渔民捞获时,曾用硬物击打函体侧沿,亦无法将其打开,故宝函所内容为何物,至今无从知晓……
  在标题下方附有照片,黑白相间虽看不清颜色,但单是从器型与纹饰上看,朦胧中似乎有一股跨越千年的古朴苍拙扑面而来,给人以精美绝伦之感。
  我读罢面露不解,当即不解道:“八爷,您恕我眼拙,咱旁的不说,与这类似的报道平日里不敢说每天都有,但也差不多是隔三差五的就能见着,大差不差都是这个调性,怎么那些个全都白搭,偏偏就今天报纸上说的这个什么宝函,就能让咱哥们儿发了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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