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跪求大圣

  昏暗的旅馆房间里，林凡将自己摔在吱呀作响的单人床上，盯着泛黄的天花板。
  被开除，被网暴，被江家全城通缉。
  短短一天的时间，他从清北英雄，变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这操蛋的世界！
  他从口袋里摸出温远老师给他的那枚金属牌，冰冷的触感让他混乱的思绪稍稍平复。
  破晓军团……
  那里应该会有深渊的各种消息吧。
  不管怎么样，为了救浅浅，自己总归是要去试试的。
  林凡疲惫地闭上眼睛。
  第二天。
  破晓军团的驻地招募处，气氛肃杀。
  来往的每一个人，身上都带着一股铁与血的味道。
  林凡递上自己的申请材料和温远老师的推荐信。
  本来，他还想找周起校长或者陆沉校长再开封介绍信的，但一想到自己现在的处境，他一阵苦笑，觉得还是算了。
  负责面试的是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中年男人，肩章显示着他的上尉军衔。他接过材料，只扫了一眼林凡的名字，便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林凡？”
  他把那份文件扔在桌上。
  “清北大学那个偷东西的英雄？怎么，学校混不下去了，想到我们这儿来找铁饭碗了？”
  周围几个正在擦拭武器的精英士兵闻言，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几道不善的视线落了过来。
  “现在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破晓了？”
  “哈哈哈，他不会以为咱们这是废品回收站吧？”
  “你看他那细皮嫩肉的样儿，怕是连一级渊兽的爪子都没见过。”
  刺耳的嘲笑声毫不掩饰。
  林凡的拳头在身侧悄然握紧，但他忍住了。
  “我很会打的。”
  他看着刀疤上尉。
  “我想要跟着军团，一起进入深渊。”
  “你想要？”
  刀疤上尉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他站起身，走到林凡面前，比他高了半个头，压迫感十足。
  “这里没人关心你想要什么。我们这里只要服从命令的士兵，不是你这种爱出风头的巨婴！”
  “你那点光辉事迹，早就传遍了。顶撞师长，大闹会场，一言不合就动手。你这种人，到了战场上就是最大的祸害！”
  刀疤上尉伸出手指，一下一下地戳着林凡的胸口。
  “我们不需要英雄，我们只需要能拧掉渊兽脑袋的螺丝钉。懂吗？螺丝钉！”
  “滚吧，小子。”
  “我们这儿，不收垃圾。”
  他猛地一推，林凡一个踉跄，退后了好几步。
  旁边两个士兵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半拖半拽地把他往外推。
  “走走走，别在这儿碍事。”
  “回你该待的地方去！”
  林凡被粗暴地推出了招募处的大门，一个士兵还顺手把他的申请材料揉成一团，扔在了他脚下。
  大门“砰”的一声在他面前关上，隔绝了里面传来的哄堂大笑。
  林凡站在原地，看着脚下那团废纸，目光一凝，身体微微颤抖。
  系统，规则，秩序……
  在这张大网面前，他个人的力量，显得如此可笑。
  他低着头，将材料捡起，默默走了出去。
  深夜。
  林凡在噩梦中挣扎。
  四周是无尽的黑暗，冰冷刺骨，仿佛深渊的呼吸。
  他看见了苏浅浅。
  她穿着单薄的病号服，赤着脚站在一片虚无之中，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哥……”
  她的声音遥远又飘渺，充满了恐惧。
  “我好冷……”
  林凡想冲过去，身体却像被灌了铅，动弹不得。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苏浅浅脚下的黑暗开始蠕动，化作无数黏腻的黑色触手，缓缓缠上她的脚踝，小腿，腰肢……
  “哥！救我！！”
  她终于发出了凄厉的尖叫，脸上满是绝望。
  黑色的触手将她整个人包裹，拖拽着她，一点点沉入那无底的深渊。
  林凡疯狂地咆哮，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只能看见她那双伸向自己的手，在空中徒劳地抓挠着，最后，被黑暗彻底吞噬。
  “啊——！”
  林凡猛地从床上坐起，浑身冷汗，心脏狂跳得像是要炸开。
  房间里一片死寂，只有他粗重的喘息声。
  那个梦，真实得让他浑身发冷。
  不行！
  他等不了了！
  “大圣！！”
  林凡在脑海中疯狂地嘶吼。
  “给我出来！！”
  识海里，水帘洞中，孙悟空正躺在宝座上打盹，被这一下惊得差点跳起来。
  祂不耐烦地出现在林凡的意识体面前。
  “嚷嚷什么！大半夜的不睡觉，想跟你猴哥练练？”
  林凡的意识体双目赤红，一把揪住孙悟空的衣领，那股疯狂的劲头，连孙悟空都愣了一下。
  “你告诉我！”
  林凡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情绪而颤抖。
  “我现在，到底是不是天下无敌？！回答我！”
  孙悟空被他这副样子搞得有点懵，但齐天大圣的傲气瞬间就上来了。
  祂一把打开林凡的手，重新在宝座上坐好，翘起二郎腿，满脸的不可一世。
  “废话！那神铁碎片已经跟金箍棒融为一体，你的金刚之躯也有所成，能容纳俺老孙的神意而不溃。如今这三界之中，只要俺老孙附体，谁敢在你面前说个‘不’字？”
  祂拍着胸脯，唾沫横飞。
  “别说这破世界，就是当年在天庭，俺老孙也是想打谁就打谁！现在俺老孙在这里就是战神！就是无敌！懂？”
  得到了这个答案，林凡紧绷的身体，突然松懈了下来。
  外界。
  那间廉价的旅馆房间里。
  林凡翻身下床，双腿一软。
  “扑通”一声，他直挺挺地跪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识海之中，林凡的意识体，也对着那高高在上的猴王，缓缓跪了下去。
  孙悟空脸上的嚣张得意，僵住了。
  “你……你这小猢狲，这是干嘛？”
  “大圣，我求求你。”
  林凡的头，重重地磕在水帘洞的地面上。
  “求你出手，救我妹妹！”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一丝血腥味。
  “只要你能把她从深渊里安然无恙地带回来……”
  他抬起头，那双眼睛里燃烧着最后的疯狂和决绝。
  “我这具身体，这条命，我的一切……你随时可以拿走。”
  “全都给你。”
  水帘洞里，一片死寂。
  孙悟空怔怔地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林凡，那双火眼金睛里，闪过几分极其复杂的光芒。
  许久。
  祂咧开嘴，露出一个兴奋的笑容。
  “小猢狲……”
  “这可是你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