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解毒

  “不是！”
  赵成武失望的点头，然后站起身来：“小嫂子，你别失望，我们再看看！”
  赵小满突然拉住苏渝的衣袖，指向不远处：“小嫂子，前面好像有沼泽和瘴气，我们不能在过去了，不然我们也会出事的。”
  月光如水，照出前方朦胧的雾气，像一层薄纱笼罩在沼泽上方，隐约可见气泡从泥泞中冒出，又无声破裂。
  苏渝点头，但是她想到血哈不就是生长在恶劣的环境中吗？
  瘴气不就是！
  “我想进去看看！”
  “不行，瘴气可不是闹着玩的。再说了，我觉得血哈也不会长在那里面。”赵小满咯及阻止，她生怕自己的小嫂子不要命了，真的进去。
  “没事！”苏渝刚想先安慰赵小满，然后闭息过去，迅速的扫瞄一眼，就出来。
  突然，铁锅直接冲了进去。
  “铁锅！”
  苏渝轻声的喊道，她不敢大声。
  不一会，铁锅就出来了，然后叼着一株红色的东西出来。
  “嘎——”
  铁锅蹭了蹭苏渝的脚面。
  苏渝捡起来，看了一眼，随即摇了摇头，“铁锅，里面还有其他，周边有很多雪蛤地方的红色的植物吗？”
  “嘎——”
  铁锅歪着头听了片刻，转身又冲进雾气中。这一次，它带回的植物叶脉上布满了细密的红点，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血色光泽。
  .....
  “没错，铁锅就是这个！”苏渝惊喜地轻呼，手指微微发抖。
  “小嫂子，这就是血哈啊！”
  苏渝点头，“先回去，回去再说。”
  赵成武点头，然后抱起铁锅：“铁锅，你可真厉害，等会去了我一定让你多吃几个西瓜皮。”
  苏渝不由的笑了一下：“铁锅真厉害！”
  赵成武抱紧铁锅：“小嫂子，我们怎么走！”
  苏渝伸手指向前面，“我们原路返回！”
  “赵成武，你把铁锅放下吧！它可以带路！”
  赵成武点头。
  天已经大亮的时候，他们终于回来了。
  沈立他们，除了赵成文休息了一会，其他的人都聚在陈野房间的门口。他们一看见他们，发现他们浑身湿漉漉的，都是露水，并且每个人身上都有上山被庶支划伤的伤口，而且每个人的衣服都乱糟糟的。
  “夫人？找到了？”
  苏渝点点头，声音沙哑：“相公...醒过吗？”
  “还没有！”
  苏渝闭了闭眼，昨晚在山中，她几次疼得几乎昏厥。那种与陈野共感的剧痛，让她清楚地知道他身上的蛊虫乱窜得有多重。
  “我先去洗漱换身衣服，然后就给相公治病。”
  沈立他们点头。
  赵成文被白廷玉搀扶着走来，脸色苍白：“找到了？”
  “嗯。”赵成武立即说道，“都是铁锅的功劳，不过幸好有铁锅，不然那一片的瘴气和沼泽我们也无能为力。”
  “呐！这就是...”
  众人围上来，只见那植物叶片肥厚，叶脉中渗出暗红色的汁液，在晨光中泛着诡异的光泽。
  “这就是血哈....”惊叹道，他们也是第一次听，第一次见。
  赵成武点头。
  苏渝匆匆换好衣服，脚步急切而慌乱地回到房间。屋内的气息仿佛都凝固了一般，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只见他满头大汗，那汗珠如断了线的珠子般，顺着脸颊不停地滚落，浸湿了枕巾。
  然而，陈野依旧紧闭着双眼，没有丝毫苏醒的迹象。他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双手也用力地握拳，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苏渝的心猛地一揪，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窒息。
  她快步走到床边，颤抖着伸出手，拿起一旁的手帕，轻轻擦拭着他额头上的汗珠。那手帕触碰到他滚烫的肌肤，她的心尖都跟着颤了颤。
  “相公，一会就不痛了。”
  她转身打开药箱，声音虽轻却不容置疑。
  “阿福，去帮我端一碗井水过来。”
  “小满，把昨日捉的那只雪蛤拿来，还有成武手里的那个血哈！”
  “是，小嫂子！”
  苏渝吩咐额完，强撑着对屋内其他人露出一个安抚的笑：“你们先出去吧！”
  “夫人，如果需要，一定叫我们。”沈立临走前仍不放心地回头。
  苏渝强撑着笑着点头。
  待房门关上，苏渝毫不犹豫地执起匕首，在自己纤细的腕间划开一道口子。鲜血顿时如断线的珠子，滴滴答答落入阿福端来的青瓷碗中。
  “小嫂子，你要干什么？！”赵成武惊呼出声，却被眼前的景象震得动弹不得。
  “我和相公重的是子母蛊，所以必须需以血引血......”
  苏渝的声音越来越弱，本就苍白的脸色此刻几乎透明。她身子一晃，险些栽倒在床榻上。
  “小嫂子，您这是不要命了！还有其他的办法吗？”赵小满一个箭步冲上前扶住她，触手只觉她单薄的身子在不住发抖，像风中残烛。
  苏渝摇了摇头，目光始终未离开那碗越积越多的鲜血，随即笑着：“我没事，就是一夜没睡，有些乏了......”额前的碎发早已被冷汗浸透，贴在光洁的额头上，衬得那抹笑愈发脆弱。
  赵小满和赵成武怎么可能会信，苏渝的身体从三年前那件事就不好，十分的虚弱，陈这些年陈野不知费了多少心思才将人养得稍有些血色。即使这样，一年四季小嫂子的手都十分的冰凉。如今这一放血......
  “够了吧！小嫂子！”赵成武看着快和水一样多的血，终于忍不住出声，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
  苏渝颤抖着将止血药粉洒在伤口上，白色的粉末瞬间被鲜血浸透。她咬住下唇，用牙配合着单手将布条缠紧，额前的冷汗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在下颌处凝成水珠。
  赵成武看得心惊肉跳，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他几乎能想象到陈哥醒来后暴怒的样子——那个把苏渝捧在手心里疼的男人，若是知道他们眼睁睁看着她这般伤害自己......
  但是，苏渝并没有太多的在意。
  “小嫂子，要不还是......”
  苏渝摇摇头，将捣碎的雪蛤汁液倒入血碗中。她的动作很慢，指尖因为失血而微微发颤，却依然坚定。
  “刀......”
  她虚弱地伸出手，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
  赵小满迟疑地递过匕首：“小嫂子，你还要用刀干什么。”
  寒光一闪，苏渝手中的匕首在陈野手臂上划开一道浅浅的伤口。比起她自己那道深可见骨的伤痕，这道口子简直温柔得不像话，只有小指长短，渗出几滴血珠便不再流血。
  “把这......给相公灌进去一半........”她气若游丝地说道，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突然，阿福的手剧烈颤抖起来，指着陈野的伤口：“虫、虫子！真的有虫子！”
  赵成武和赵小满同时倒吸一口冷气，只见一条肥硕的蛊虫正从陈野伤口中探出头来。那蛊虫通体赤红，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金属光泽，头部生着细密的触须，正贪婪地嗅着空气中的血腥味。紧接着第二条、第三条......它们争先恐后地钻出，像一串猩红的珠子从伤口中挤出，扑通扑通落入血碗中，溅起细小的血花。
  “幸好......时间不久......”苏渝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她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赵成武整个人都呆住了，眼睁睁看着那些蛊虫在血水中扭动翻滚，渐渐停止了挣扎。那些虫子肥硕的身躯上布满了细小的绒毛，在血水中舒展开来，显得格外狰狞。
  片刻之后，伤口处终于不再有蛊虫爬出。
  苏渝这才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身体稍稍放松。然而就在这一瞬间——
  “噗——”
  一口鲜血毫无预兆地从她口中喷出，猩红的血点溅在陈野苍白的脸上，顺着他的轮廓缓缓滑落，将素白的被褥染出点点红梅。
  “小嫂子！”赵成武和赵小满同时惊呼出声。
  “陈夫人！”阿福手中的碗剧烈颤抖，险些脱手。
  “我没事......！”
  苏渝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话音未落又是一口鲜血喷出。她死死揪住心口的衣襟，纤细的手指因用力而发白，心中暗自想到：“看来相公的蛊虫......出来了......我身上的......开始反噬了......”
  “小嫂子！这到底......”
  赵小满的话还没说完，床上的陈野突然动了动。
  他的睫毛轻轻颤抖，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总是锐利如鹰的眼眸此刻布满血丝，显得异常虚弱。
  然而苏渝已经顾不上这些，她痛苦地蜷缩起来，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却还是忍不住发出一声痛呼：“好痛......真的好痛......”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她突然俯身，将苍白的唇贴在陈野手臂的伤口上，然后像折断的芦苇般，软软地倒了下去。
  “小嫂子！”
  “小嫂子！”
  陈野听见此起彼伏的惊呼声，挣扎着想要起身。然而他的身体仿佛被千斤巨石压着，连手指都动不了分毫。
  “陈哥！你终于醒了！”赵成武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嗯，”陈野艰难地应了一声，目光死死锁住昏迷的苏渝：“这是......怎么回事？”
  赵成武指着那碗血水：“陈哥你中蛊毒了，小嫂子正在帮你解蛊毒，你看这碗里都是你身体里爬出来了。”
  “谁让你们......解毒的......”陈陈野强撑着坐起来，靠在床头。他的声音嘶哑得可怕，眼中布满血丝：“我体内的蛊虫出来了......她身上的......会让她痛不欲生......”
  赵成武顿时手足无措，正不知如何是好时，一个微弱的声音传来：
  “相公！”
  “小媳妇！”陈野急切地想要看清苏渝的脸，想知道她到底怎么样了。
  苏渝艰难地支起身子，嘴角还挂着陈野的血。突然，她剧烈地咳嗽起来，几条猩红的蛊虫随着鲜血呕出，落在地上不停扭动。
  “阿福.....”她气若游丝地吩咐。“把蛊虫捡起来，然后....然后全部喂给那只雪蛤，然后...药方在我药箱的夹层里面，去...去熬药....”
  说完，她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陈野的脸：“相公....我好想你....”
  指尖还未触及，她便像断线的木偶般，重重摔在了床上。
  “苏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