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晕倒

  夜色如墨，院子里的血腥味还没有消散。
  此时，院子里横七竖八的黑衣人尸体，有几具还睁着眼睛。刘婶站在廊下，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她活了半辈子，哪见过这种阵仗？
  “少爷……少爷！”她压着嗓子又喊了一声，声音发颤。
  陈野高大的身影在月光下拉出一道冷峻的剪影，他眉头微蹙，语气平静：“刘婶？有事？”
  刘婶咽了咽口水，伸手指向满院的尸体，指尖微微发抖：“这……这些尸体……”
  陈野扫了一眼，神色未变：“全部先拖回后院，待会大夫来了，看见不好。”
  刘婶瞪大眼睛，喉咙发紧：“可、可这……”她哪敢碰啊！那些尸体脖颈上的刀口还在渗血，有的甚至肢体扭曲，死状狰狞。
  陈野却没再多言。
  刘婶僵在原地，夜风拂过，她后背一阵发凉。她搓了搓手臂，心里直打鼓：“这、这可咋办……”
  可少爷发了话，她总不能放着不管。刘婶深吸一口气，闭了闭眼，小声念叨：“不怕不怕，都是死人，活人还能被死人吓着？”
  她壮着胆子，先挑了一具离得最近的尸体，伸手抓住那人的脚踝。触手冰凉僵硬，她猛地一哆嗦，差点松手。
  “阿弥陀佛……”她一边念叨，一边咬牙用力，拖着尸体往后院挪。尸体在地上划出一道暗红的血痕，刘婶不敢低头看，只盯着前方，额头沁出冷汗。
  片刻，刘婶很快把院子里面黑衣人的尸体全部拖到后院。
  赵成武的声音陡然拔高，几乎撕裂了凝滞的空气：“小满，小满！”
  听到声音的苏渝和陈野，她们同时回头，只见赵小满脸色惨白，嘴唇泛青，身子软软地栽倒在赵成武怀里。她的后背衣衫早已被血浸透，暗红的液体顺着衣角滴落，在地上洇开一片触目惊心的痕迹。
  “小满！”苏渝心头一紧，她和陈野立即走向赵成武她们。
  赵成武眼眶通红，手臂颤抖着托住赵小满，声音里带着哭腔：“小嫂子！陈哥！小满、她……”
  陈野眉头紧锁，沉声喝道：“愣什么？抱进去！”
  赵成武如梦初醒，慌忙弯腰将赵小满打横抱起，踉跄着往屋里冲。他的心跳如擂鼓，耳边嗡嗡作响，只觉怀中的身躯越来越冷，好像真的会随时消失一样。
  “小满！你撑住！大夫马上就来！”他声音嘶哑，一遍遍喊着她的名字，提醒她千万别睡。
  赵小满被他的喊声惊醒，睫毛颤了颤，虚弱地睁开眼，声音细弱尤丝，断断续续的：“赵成武……我没事……”
  “胡说！”赵成武咬牙，额角青筋暴起，“阿福已经去请大夫了，你坚持住！”
  赵小满点头。
  就这样，她们在房间里面等着大夫。
  突然，赵成武看着赵小满的后背：“小满，怎么血越来越多了？”
  苏渝目光落在赵小满的后背上——伤口狰狞，血仍在汩汩外涌。她的指尖微微发凉，迅速判断着伤势。失血过多，再拖下去……
  “相公，这样不行。”她转向陈野，声音坚定，“必须立刻止血，否则等大夫来了也晚了。”
  陈野眉头拧得更紧，他当然知道情况危急，可他不懂任何处理这么大的伤口，还是刀伤。
  苏渝深吸一口气，看向赵成武和奄奄一息的赵小满：“如果你们信我，我来帮她缝合。先用针灸止血。”
  屋内骤然一静。
  赵成武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小嫂子，这、这怎么能行？！”他喉结滚动，声音发颤，“你之前拿兔子试手，它们可都没活下来……”
  苏渝：“......”
  赵成武让赵小满趴在床上，自己则半跪在地上，一只手紧紧握住她的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赵小满的额头已经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嘴唇咬得发白，却仍倔强地抬头看向苏渝：“小嫂子，我信你，你来帮我缝合。”
  陈野眉头微蹙，还未开口，赵成武已经猛地站起身，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焦躁：“不行！小满，我们再等等阿福！”
  话音未落，院外骤然传来急促的马车的声音，紧接着是阿福气喘吁吁的喊声：
  “少爷！大夫来了！”
  门被猛地推开，阿福拽着一位须发斑白的老大夫冲了进来，两人额头上都挂着汗珠，显然是一路狂奔。老大夫胸口剧烈起伏，却顾不得歇息，直接走到床前，沉声道：“病人在哪？”
  赵成武立刻让开位置，声音发紧：“大夫，您快看看她！”
  大夫没应声，只是伸手搭上赵小满的脉搏，眉头越皱越紧。赵成武在一旁来回踱步，几次想开口，又硬生生忍住，最后只能攥紧拳头，指节咔咔作响。
  “大夫，她到底怎么样了？”他终于还是没忍住，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陈野冷冷扫了他一眼：“赵成武，闭嘴。”
  赵成武喉结滚动，最终颓然退到一旁，眼神却死死盯着大夫的一举一动。
  赵小满勉强扯出一抹笑，声音虚弱：“大夫，对不起……他太担心我了。”
  大夫淡淡“嗯”了一声，从药箱中取出剪刀，又示意身后的小童递过一盏油灯。昏黄的灯光下，赵小满后背的伤口狰狞可怖，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横贯整个背部，鲜血已经浸透了衣衫，有些布料甚至嵌进了翻卷的皮肉里。
  大夫深吸一口气，剪刀缓缓贴近伤口边缘。
  “忍着点。”他低声道。
  “嗤啦——”
  因为布料有些已经绞进肉里面，被扯开的瞬间，赵小满浑身猛地一颤，指甲深深掐进赵成武的手掌，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呼：“啊——！”
  赵成武眼眶发红，另一只手死死按在床沿，木质的床框被他捏得咯吱作响。
  大夫的眉头越皱越紧，声音凝重：“伤口太深，恐怕……会留疤。”
  房间里骤然安静下来，只剩下赵小满急促的喘息声。
  赵小满满头大汗，发丝黏在苍白的脸颊上，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一般。赵成武蹲在地上，与她平视，手帕一遍遍擦拭她额头的冷汗，却怎么也擦不干。
  他的指尖微微发抖，声音却故作镇定：“小满，你放心，有疤就有疤，我都接受。”
  赵小满抬头看向他，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挤出一个虚弱的“嗯”。
  大夫再次开口，语气严肃：“既然这样，你们都先出去，我要开始缝合伤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