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斩草……必须除根

  陈野神色不变，眼底却闪过一丝锐光。
  李卫忽然倾身，两人距离骤然拉近，近到能看清彼此瞳孔里的对方的影子。
  “陈野。”他压低声音，一字一顿，“你手上也沾过的血的吧？”
  窗外风声骤紧，吹得窗户咯吱作响。
  陈野沉默片刻，忽地勾唇：“殿下说笑了。”
  他抬眼，直视李卫，“血海里爬出来的，不正是您吗？”
  陈野一到雍州城，就四处开始打听前皇后的事情，先皇后暴毙，东宫处危险之中，面前的这位太子能在沈氏和靖王的夹击下活到现在，手上怎么可能干净？
  李卫眸光一暗，随即大笑出声。
  “好！好得很！”他猛地拍案，震得茶盏叮当乱响，“行，就按你说的办。”李卫颔首，却又话锋一转，“不过，你漏了一件事。”
  他抬眸，眼底寒意森然：“沈家的手，伸得比你想象的更远。比如……周二。”
  陈野猛地站起身，木椅在青石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什么意思？”
  李卫不答，只淡淡道：“赶紧回去吧。”
  他起身，拍了拍陈野的肩，指节如铁钳般扣住他的肩胛，声音压得极低：“记住，京城的水比你想象的更黑。虽然你处于雍州城，但是雍州城离京城那么近，斩草……必须除根。”
  陈野瞳孔骤缩，寒意从脊背窜上后颈：“你怎么会知道周二？”
  李卫勾唇，笑意不达眼底：“本殿再落魄也是太子，想查的消息，自然查得到。”
  他逼近一步，声音如毒蛇吐信：“陈野，本殿至少还是太子，周边被监视的人多的是，但我想知道的事，一样逃不过我的眼睛。”
  “你家娘子当街棒打沈家孙子沈子尧的时候，沈家就已经盯上你们了。”李卫说道。
  陈野的指尖几乎掐进掌心。
  沈家已经盯上他们，他们竟然还不知道，果然还是自己太年轻。
  陈野猛地转身，大步朝外走去，身后传来太子低沉的声音：
  “陈野，记住，你只能信自己。”
  陈野没有回头，只是猛地攥紧拳头，转身大步朝外走去。他的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几乎飞奔出茶楼，消失在街巷的阴影里。
  傍晚的时候，陈家的院子，赵成武正站着背书。苏渝坐在一旁，一边看着医书一边翻看着早晨被自己治死的新兔子。
  突然，院墙外传来几声轻微的“沙沙”声，像是落叶被踩碎的声音。
  赵成武猛地抬头，手中的书“啪”地合上。“小嫂子！小满！”他低喝一声，一把拽住苏渝的手腕。
  此时，早就练完功的赵小满已经在院子里面继续砍柴了，她最近一直拿着自己去山上捡来的非常粗的木头，早上砍一会，傍晚的时候再砍一会。
  赵小满立即站到苏渝和赵成武的面前，阿福也抄起抵门的木棍，一个箭步挡在赵小满他们的身前，棍尖直指墙头翻落的黑影：“你们是什么人？！”
  黑衣人足有八九个，蒙面巾下的眼睛冷得像冰。领头的打了个手势，众人齐刷刷抽出短刀，刀刃在暮色中泛着青芒。
  苏渝一把扯住赵成武的衣襟往屋里拖：“赵成武，快走！”
  苏渝拉着赵成武直接躲进房间里面，两个人通过门缝观察者外面，赵小满看见之后，立即朝着苏渝点头。
  “上！”一个蒙着面的黑衣人喊道，然后赵小满立即抄起自己的斧头，因为砍柴这次用的斧头，并没有用自己的砍刀。
  “砰！”的一声，斧头狠狠砸向黑衣人手中的刀。
  黑衣人没想到赵小满的力气竟如此之大，虎口一震，刀直接掉落在地上。阿福趁机从地上捡了起来，握在手里，可手抖得像筛糠。
  见状，黑衣人全部朝着阿福和赵小满冲了上去。
  阿福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技能，两个黑衣人留下对付他，阿福举着手中的刀，颤颤悠悠的，活像个被逼上梁山的书生。
  “别、别过来！我、我警告你们……”
  阿福突然蹦了起来，大叫一声：“啊啊啊！.....”
  瞬间晕了过去，其他人看着完好无损被吓晕的阿福，众人嘴角抽搐。
  “这躺的也太快了吧！”
  赵小满的斧头劈开夜风，带着一股子狠劲儿朝黑衣人砍去！
  “铛！”
  黑衣人横刀硬接，虎口震得发麻，刀身“嗡嗡”直颤。他啐了一口血沫子，瞪眼骂道：“草，他娘的，这娘们怎么力气这么大？！”
  “废话什么，赶紧上，全部抓活的！”领头的黑衣人厉喝一声，剩下几人立刻包抄过来。
  赵小满虽猛，可终究双拳难敌四手，几个回合下来，胳膊、后背又添了几道血口子。粗布衣裳早被血浸透，黏糊糊地贴在身上，每动一下都火辣辣的疼。
  屋里，赵成武急得眼珠子发红，攥着门框的手青筋暴起。他猛地一挣，就要冲出去——
  “你去哪？！”苏渝一把拽住他，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不容反驳的力道。
  “小嫂子，小满受伤了！”赵成武喉咙里滚着怒音，拳头捏得“咔吧”响。
  苏渝何尝没看见？院里的打斗声、血腥味一股脑涌进来，刺得人太阳穴直跳。可她死死拽住赵成武的袖子，指甲几乎掐进他肉里：“等会儿！你现在冲出去，非但救不了人，反倒成了她的累赘！我们先再等会，看看情况！”
  赵小满也看见房间的门被打开了一点，她转头卡你想房间里面的两个人：“小嫂子，赵成武你们不要出来。”
  黑衣人的刀锋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赵小满只觉得后背一凉，随即火辣辣的疼痛如潮水般席卷全身。那道刀伤从右肩斜划至腰际，皮肉翻卷，鲜血瞬间浸透了粗布衣裳，顺着破碎的衣料往下淌，在青石板上滴出一串暗红的痕迹。
  “唔....”她闷哼一声，单膝跪地，靠手中的斧头撑着才勉强稳住身形。豆大的汗珠顺着苍白的脸颊滚落，她却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铁锈味都没再发出半点声响。
  赵成武转头对着苏渝说道：“小嫂子，你躲在房间里面，千万不要出去。”
  苏渝攥着门框的手指节发白，她看见赵小满后背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鲜血已经在地上积成了一小滩。想到若是陈野受伤，自己定也会不顾一切冲出去，她终于松开手指，朝赵成武重重点头：
  “你小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