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 章 帖子

  白老夫人见白廷玉安然无恙，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她目光一转，落在不远处休息的陈野四人身上，眼底闪过一丝探究。
  “嬷嬷，扶我过去。”她低声吩咐，手中的紫檀木拐杖轻轻点地，每一步都透着世家大族的威仪。
  “陈公子，今日多亏有你。”
  她走到陈野面前，腕上的翡翠镯子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衬得她笑容愈发慈祥：“你叫陈野是吗？老身谢过你们救了我孙儿。你们有什么需要的帮助的，就拿着这张帖子，尽管去白府找老身，老身一定尽力而为。”
  陈野眼皮都没抬，语气淡得像在谈论天气：“只是碰巧罢了，我们刚刚也在其中。多谢白老夫人了。”
  白老夫人一怔，多少年了，竟还有人敢拒绝白家的好意？！
  她身后的嬷嬷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帕子都快绞碎了。
  白家是什么门第？无论在雍州城还是在京城都是能说的上话的，而且自己的老爷还是当朝的宰相，自己的大儿子还是吏部尚书，自己的小儿子还就是白廷玉的父亲还是兵部的人，现在边关呢。竟然没想到，还有人不巴结白家的。
  空气凝固了一瞬。
  白老夫人忽然笑了，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眼底却闪过一丝锐利：“好！有骨气！”
  她转身，一把将烫金帖子塞进苏渝手里，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威压：“丫头，拿着！他们男人有男人的规矩，咱们女人有女人的活法。”她拍了拍苏渝的手背，压低声音：“老身瞧你亲切，有空来府里陪我说说话。”
  苏渝指尖微颤，余光瞥向陈野，见他仍冷着脸，下颌紧绷，显然不悦。但白老夫人话里有话，毕竟如果以后自己相公真的当官的，无论怎样，后面的事情还是需要自己的……
  “谢谢，白老夫人。”苏渝福身行礼，袖中手指灵巧一勾，帖子便滑进暗袋最深处。
  “白老夫人满意地眯起眼，皱纹里藏着深意：“谢什么？该是老身谢谢你们救了我孙儿。”
  她转身，拐杖重重一顿，震得落叶簌簌：“廷玉！回府！”
  白廷玉：“？？？”
  祖母，您这变脸比翻书还快啊？！
  他顿了顿，眼珠子一转，立马换上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祖母，你们先回去，我想和陈野他们一起走。”
  白老夫人笑道：“行，老身老了，就不陪你们了，你们这些年轻的人玩。”
  等白廷玉看着自己祖母的身影已经消失的时候。
  赵成武小声的嘀咕：“我们不想和你一起回去。”
  白廷玉耳朵尖，瞬间炸毛：“喂！你怎么那么小气啊！”
  赵成武翻了个白眼：“本来就是！我们又不下山，还要继续上山呢，谁要和你一路？”
  白廷玉：“那我和陈野一路。”
  赵成武：“……”（这人脸皮怎么比城墙还厚？！）
  陈野冷声打断：“行了，别吵了。”
  周围还有不少围观的人没散，陈野惦记着那个被毒蛇咬伤的人，眉头微皱：“我去看看那人死了没有，你们在这等我。”
  他转头叮嘱赵小满：“照顾好你嫂子。”
  “我和你一块去。”苏渝说道。
  “不行，那边都是蛇的碎片。”陈野说着：“不害怕了？”
  “我也想看看那个人死了没有，书上说被蛇咬了只要把被咬的部分用刀刮了，然后把被咬的砍断就好了。”苏渝说道。
  赵成武忍不住插嘴：“小嫂子，哪有这样的？我从来没听说过被毒蛇咬了还能活的！”
  苏渝抬眸，目光清澈却不容置疑：“书上说可以。”
  陈野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勾唇一笑：“真想去？”
  苏渝点头：“嗯，再说，我错了。我作为一名学医的，本就不应该害怕。”
  陈野眸色微深，最终点头：“好。”
  他觉得毕竟自己也不能无时无刻都保护苏渝，她需要成长起来。
  赵小满见状，立刻叉腰瞪向赵成武：“你也给我去！一个大男人，竟然还让我保护？”
  赵成武一脸委屈：“小满……”
  “去不去！”赵小满瞪眼。
  赵成武垂头丧气：“去……”
  白廷玉没办法，看着他们都去了，不去，感觉谁也不知道，旁边突然冒出来什么。
  陈野拨开人群时，那被毒蛇咬伤的猎户已经面色青紫，嘴角溢出黑血，四肢像被无形的手拉扯般剧烈抽搐。周围人窃窃私语：
  “没救了……这是毒蛇，半刻钟就能要人命！”
  “可怜啊！……”
  “可怜什么？你没听说吗，是他自己招来的……活该！”
  陈野冷眼扫过说话的人，语气平静：“好像快要死了。”
  苏渝踮起脚尖，目光专注地盯着猎户，忽然轻声道：“原来被毒蛇咬过是这样的。”
  众人：“……”
  苏渝拽了拽陈野的袖子，小声道：“相公，我想上前把一下他的脉。书上说被毒蛇咬伤后脉象会变，可我从来没见过……”
  陈野皱眉：“脏。”
  周围人听到对话，有人嗤笑：“这位姑娘，你是大夫？”
  苏渝摇头，眼神清澈：“不是，我只是在学。”
  立刻有人讥讽：“我就说吗？竟然还有女大夫，根本不可能的，现在还没见过女大夫呢，再说了，女大夫，谁会看病找女大夫啊！”
  “就是，女人就该在家生孩子！”
  寒光乍现。
  陈野的砍刀已经抵在对方喉结上，刀刃压出一道血线。他声音轻得像在问今天吃什么：“再说一遍？”
  全场死寂。
  苏渝冰凉的小手突然覆上陈野握刀的手背，声音软糯：“相公，没事，只要有你信我就好。”
  她的睫毛轻颤着，像是被微风吹拂的花瓣一般，透露出内心的些许不安。 她当然清楚，在这个世道里，女子行医是被人所不齿的。
  在人们的观念中，女子就应该在成亲之后，安心地待在家里相夫教子，而不是抛头露面去行医救人。 所以，当听到那些人对她的议论时，她并没有感到太过惊讶。毕竟，富富也说过，这样的想法在这个朝代是如此根深蒂固，她又怎能轻易改变呢？
  这个朝代的女人和男人的地位是极不平等的。
  “再有下次……”陈野的声音突然传来，打断了苏渝的思绪。他面无表情地收回了手中的刀，冷冷地说道，“舌头就喂狗！”
  赵成武见状，连忙插嘴道：“小嫂子，你别担心，你还有我和小满呢！以后我们要是生病了，肯定第一个找你看！”
  苏渝看着赵成武，心中涌起一股感动。虽然这个朝代对女子有诸多限制，但还是有人能够理解和支持她。
  然而，还没等她回应，陈野已经一把拽过她的手腕，说道：“走，相公我亲自带你去看看他的脉。”
  “老三，手帕。”
  “陈哥，手帕你不是自己有吗？”赵成武撇嘴。
  “快点。”陈野说道。
  “给。”
  赵成武刚摸出绢帕，陈野已经拽过被毒蛇咬着的男人乌黑肿胀的手腕。雪白绢帕"嗤啦"裂成两半，一半垫在污血横流的手臂下，一半仔细缠住苏渝的指尖。
  “脏。”他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只准碰这里。”
  苏渝抿嘴一笑，指尖隔着绢帕搭上被毒蛇咬着的男人的脉门。
  “谢谢，相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