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好像没毛病

  大元娘瘫坐在地上，一边不停的拍着大腿，一边大声的哭嚎：“要死了！要死了啊！”
  大元的媳妇春桃怀孕了，肚子微微凸起，也坐在地上不停的抹着眼泪，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我说，哭什么，还钱。”一个穿短褂的打手嗤笑道，眼神轻蔑地扫过大元家的几个人。还有几个穿着短褂的男人，个个膀大腰圆，抱着胳膊站在一旁，冷眼旁观这扬闹剧。
  “咦，怎么是他们？”墙头上，赵成武眯了眯眼睛。
  “谁啊？那些穿短褂的人吗？”苏渝好奇的问道。
  “嗯，之前赌坊的打手，专门要债的。”赵成武认真的说道，紧接着又压低声音说：“噢，对了，陈哥也认识。都是熟人。”
  “要债？大元家欠钱了？”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一看还不少呢，不然一般这些打手不会在过年这几天来呢。”赵成武撇嘴，一副见怪不怪的说道。
  苏渝回头看了眼陈野，小声嘀咕：“幸好我相公不赌了。”
  赵成武有些无语地翻了翻白眼，嘴里嘟囔着：“陈哥以前赌也没输钱啊！再说了，就陈哥那脾气，在镇里都是横着走的。我都勉强和他打个平手。”
  苏渝叹气，语重心长的说道：“你看，赌钱不好吧！”
  赵成武不以为然，耸了耸肩：“那是他们没钱，要是和我一样家里有钱，就没事。”
  “.....”苏渝沉默了一瞬，随即淡定道：“那随便你，我家没钱，你要是赌钱，不带我相公就行”
  赵成武瞪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我说小嫂子，你这也太双标了，怎么我就行，陈哥就不行。”
  “你不是说你家有钱吗？”赵成武被噎的无话可说，紧接着又觉得：这逻辑……好像没毛病？
  院子里，气氛愈发紧张。一个打手伸手拦住大元爹，冷笑道：“我说，老爷子，我们可不管你们怎么教训儿子，我们现在就要拿钱，不然....”他抽出腰间的短刀，在王大元面前晃了晃，“今天就先剁你儿子一根手指头。明天还是不还，那就剁第二根。”
  “爹！爹救我！”大元被吓的脸色一白，直接瘫坐在地上，颤抖的喊道。
  大元娘直接爬向带头的人的面前，跪在地上，死死抱住打手的腿，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求求你们了，再宽限几天，宽限几天......我们一定想办法凑钱！”
  打手不耐烦地甩开她，冷笑道：“大娘，你说这句话就不对了，这欠债还钱，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而且你问问你儿子，我们是不是宽限好久了。”
  王大元瘫在地上，嘴唇哆嗦着发白。
  另一个打手抱着胳膊，阴阳怪气地帮腔：“就是！我们也不想大过年的上门讨债，晦气！可谁家不要银子过年？你们拖着不还，我们兄弟几个喝西北风去？”
  赵成武摇了摇头，感概的说道：“这下他家过不成年了，学什么不好，学赌钱！”
  蹲在他旁边的苏渝闻言转过头，眼里闪过一丝诧异：“发烧了？”
  “不是，我就是觉得像这种家庭，就不应该赌钱，都没钱，还想赌钱。”
  “......”
  那边陈父和陈父作为大梨树村的村长和村长媳妇。
  “大元爹，先把钱还了，以后再说。”陈父沉声的说道，目光落在春桃的孕肚上：“你这儿媳妇春桃也怀孕了，不然你难道让春桃怎么办，难道一起遭罪？”
  大元爹佝偻着背，看着村长，脸上好像苍老了十几岁，叹了一口气：“哎，都听村长的，大元娘。你看看家里还有多少钱，都拿出来吧。”
  大元娘颤颤巍巍的起身，嘴里不停的念叨着：“造孽啊！早知道生下来的时候，就该摁进茅坑里淹死算了，省得现在祸害全家！”
  打手头子抱着胳膊，冷笑一声：“老头，别磨蹭了，到底有多少？”
  “那个....大元他欠你们多少钱？”
  “不多，一共4两，加上利息一共8两。”打手头子咧嘴一笑，露出几颗发黄的牙齿，“怎么，想赖账？”
  大元娘抱着一个木盒子走出来，手指哆嗦着打开，里面零零散散堆着铜钱，数了数，总共五千多文。
  “他爹，不够啊......”
  大元爹看向春桃，眼神里带着恳求：“春桃，你那边……还有吗？”
  春桃咬了咬唇，默默地起身，回到房间，翻出一个手帕，总共300文，她全捧在手心，低声：“爹、娘，我就这么多。”
  “爷，你看我们现在就只有那么多。”大元爹接过钱，连同盒子一起递给打手头子，声音沙哑：“......剩下的能不能宽限几天。”
  打手头子接过盒子，嗤笑一声：“这点儿？”他眼神一冷，朝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既然这样，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把你们家的鸡、粮食，全拖走！反正现在镇上粮价还没降多少！”
  “不行啊！”大元娘扑上去阻拦，却被一把推开，跌坐在雪地里，哭喊道，“给你们了，我们吃什么？！”
  打手们，正准备上前抓鸡。
  陈父皱着眉头：“这样，让大家凑一凑，到时候大元家再还。”然后，陈父对着围观的乡里乡亲说道：“大家也别看热闹了，都是邻里，一个村的，有什么互相帮助一下。大家都借一点，到时候我让大元爹还。”
  陈父不是不知道家里有钱，但现在谁敢财富外露呢？人心不可测啊。
  “那我们听村长的。”
  “行，大家帮一帮。”
  很快陈父让陈母负责收钱，陈父负责记账。
  “给。”打手接过钱，让后面的跟班打手数一数。“数一下。”
  “大哥，还差1100文。”
  陈父也理解大家都不出多，刚度过雪灾，大家手头都紧。于是，陈父点头：“这样，老婆子，你去家里取一下。”
  陈母哎了一声，然后正好看向自己墙头上，发现苏渝和赵成武两个人在交头接耳。陈母无奈的瞪了一眼他们，匆匆回家取了钱。
  很快，陈母就取了钱回去。然后递给打手。
  打手掂了掂钱袋，冷笑道：“幸好赌的是铜钱，要是银子，这点可不够。”
  大元爹木着脸赔笑，不停地点头哈腰：“辛苦爷了，辛苦爷了。”
  “看好你儿子，没钱就别赌，下次可就真的没这么好运了。”
  大元爹弓着腰，连连点头：“是是是，您说得对，我们一定管好他……”
  打手们收了钱，骂骂咧咧地走了。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大元娘的啜泣声和春桃低低的抽噎。
  陈父叹了口气，拍了拍大元爹的肩膀：“老哥，以后可得看紧点，别再出这种事了。”
  大元爹木着脸点头，眼神空洞，像是被抽干了力气。
  围观的村民见事情了结，也纷纷散去，边走边低声议论：
  “这大元真是造孽啊……”
  “可不是，春桃还怀着孩子呢，这日子怎么过？”
  “唉，幸好村长出面，不然今天怕是要见血……”
  这边，墙头上的苏渝和赵成武两个人看的津津有味。
  “看够了，还不下来。”陈野低沉的声音突然从下方传来。
  苏渝低头一看，就见自家相公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车架旁。他身姿挺拔，双臂环抱在胸前，此刻正专注地望着她，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温柔。
  “相公！”苏渝眼睛一亮，立即转身朝他伸出双臂，声音软糯得像蘸了蜜，“抱抱！”
  陈野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却故意板着脸：“这都学会爬墙了？”话虽这么说，却已经稳稳地张开双臂，“跳下来。”
  苏渝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稳稳落入他怀中。她搂着他的脖子，凑近耳边小声嘀咕：“相公，赌钱不好，你看隔壁大元倾家荡产了！”
  陈野眸色微深，托着她的小屁股又往上掂了掂，冷峻的眉眼柔和下来：“嗯，知道了。”
  另一边，赵成武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朝赵小满张开手臂：“小满！”
  “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