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仇人赵老三再遇

  "相公..."苏渝仰起脸，"没想到我们真的赚钱了。"
  她举起沉甸甸的荷包，铜钱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陈野屈指弹了下她光洁的额头，力道轻得像拂过一片羽毛："小傻子，从早晨不是一直在赚钱么？"
  他目光扫过桌子上仅剩的几块山药糕： "走，不卖了，留给蠢鹅吃。"
  “嗯。”
  苏渝正低头清点铜钱，指尖沾着山药糕的紫色痕迹。
  突然，铁锅发出急促的"嘎嘎"声，雪白的颈羽全部炸开，像一把撑开的油纸伞。
  抬头望去，三个锦衣青年晃着膀子穿过集市。为首的男子腰间玉佩叮当作响，酒糟鼻在阳光下泛着油光——正是赵财主家三少爷赵成武。
  镇上人都知道，这赵老三和陈野是出了名的死对头，一个仗势欺人的纨绔，一个拳头说话的村霸，往日没少在街头闹出风波。
  "哟，这不是陈大少爷吗？"赵老三拖着醉步晃到摊前，突然抬腿就是一脚。
  木案桌"吱呀"一声滑出半尺，震得糕点纷纷滚落。有块山药糕正好掉在赵老三靴尖上，被他碾得粉碎。
  "怎么，"赵老三醉眼斜睨，目光在陈野腰间苏渝的手上打转，"不当你的混世魔王，改行当娇妻小厨娘了？"
  他故意捏着嗓子学妇人说话，引得跟班哄笑。
  “三少爷，你和他比什么，你也不看看，你爹是谁，青柳镇的大财主；他爹，一个村子的村长。“
  “哈哈哈....”
  "别怕，"陈野侧头低语，声音只有苏渝能听见，"待会去济世堂里面呆着，别出来。"他的手指悄悄在她掌心按了按。
  "嗯，"苏渝攥紧他的衣角又松开，"相公也要小心。"
  赵老三瞧见这幕，突然伸手抓起块山药糕，糕点在他指间碎成渣滓。
  "卖的什么狗东西？"他狞笑着，突然将碎糕砸向人群。紧接着双臂一掀，整张案桌轰然翻倒，精致的糕点全数喂了尘土，"谁买？我看谁敢买他陈野的东西？"
  一块残糕"啪"地砸在卖青菜的小贩脸上，碎渣顺着那人惊恐的面容滑落。集市瞬间鸦雀无声，连隔壁提着鸡蛋篮的老汉都屏住了呼吸，生怕惹祸上身。
  铁锅突然暴起，踩着被推翻的桌子上，飞起，雪白的翅膀"呼"地扇在赵老三脸上。赵老三踉跄后退时，陈野已经悄然把苏渝推在济世堂里面。
  "赵老三。"陈野的声音不大，却让赵老三的酒醒了一半，"你最好别惹我..."
  其实赵老三心里清楚，自己这番闹腾纯粹是因为——镇上没了陈野这个死对头，日子实在太无趣了。
  自从陈野收山不去赌房了，也不去酒楼了，也不去打架了，街面上再没人敢跟他赵三少爷当街叫板。
  那些小贩见了他就跟耗子见了猫似的，连个敢顶嘴的都没有，没劲透了。
  "喂，陈野。"赵老三突然用脚尖拨了拨地上摔碎的糕点，酒意褪去的眼睛闪着狡黠的光，"你这鹅...卖不卖？"
  铁锅闻言，立刻炸开全身羽毛，橘红的喙"咔嗒"开合。
  “嘎——”
  陈野的柴刀停在半空，眉头皱成一个结。他万万没想到，这厮闹了半天，竟是打铁锅的主意。
  "你..."陈野的嗓音罕见地卡了壳，"要铁锅？"
  "啊哈！"赵老三突然像发现珍宝似的搓起手来，腰间挂着的七八个玉佩叮当乱撞。他竟不顾形象地蹲下身，锦袍下摆扫过地上的碎屑，露出靴筒上沾着的彩色鸡毛。
  "这扁毛畜生够凶！比我养的那些斗鸡带劲多了！"他隔着三步远与铁锅大眼瞪小眼，"瞧瞧这眼珠子！黑里透红跟玛瑙似的！这扑腾的架势！要是带去跟张员外家那只会啄人脚脖子的白鹅打架...小爷我赚翻了"
  “你说这大白鹅叫铁锅。”
  “这名字好，适合打架。”
  “嘎——”
  苏渝从济世堂门缝里瞧见这幕，差点笑出声来。
  她这才注意到，赵三少爷锦袍下摆还沾着几根彩色鸡毛，想必是刚斗完鸡过来的。
  铁锅歪着脑袋打量眼前这个两脚兽，突然"嘎"地一声暴起，雪白的翅膀"啪"地扇在赵三少爷脸上，留下几道红印子。
  "好！打得好！"赵老三不怒反笑，捂着火辣辣的脸颊直跳脚，"就是要这个凶劲儿！陈野你开个价！"
  陈野默默收起柴刀，突然觉得跟这醉鬼较真实在掉价。他弯腰扶起案桌，淡淡道："铁锅不卖。"
  "十两银子！"赵成武"哗啦"抖开描金扇，扇面上"斗禽无双"四个大字墨迹淋漓。
  "不卖。"
  "二十两！"他"啪"地合拢扇子，从怀里掏出一叠银票
  "不卖。"
  "那你开条件！"赵成武急得扯松了衣领，"只要我赵家拿得出来..."
  陈野突然停下动作，黑沉沉的眼睛盯着赵三少爷："铁锅不是我的....."
  “是谁的？”
  赵老三喊道。
  “我小媳妇的。”陈野说道。
  赵老三瞬间清醒，他觉得肯定无望了，自己之前还让下人去抓陈野的媳妇，自己还差点对人动手。
  “赵成武，我是不是要你算算赌坊你对我动手，并且让人去我家抓我媳妇，害我媳妇受伤的事情？“
  "赵成武。"陈野的手指轻轻叩击案桌，每一下都像更漏般精准。
  赵成武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后颈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瞥见陈野粗糙的手指在柴刀柄上收紧，骨节发出轻微的"咔吧"声。
  "陈野，你那小媳妇不是没事吗？"
  赵三少爷强撑着扯出个笑，衣领已经被自己扯得歪斜，"再说了，那天小爷也被你打的不轻..."
  他说这话时肋下还在隐隐作痛。回家后不仅挨了父亲三十藤条，还被大哥当众扇了两个耳光。
  陈野冷笑一声："赵老三，"
  他慢慢靠近赵老三，影子完全笼罩住对方："这是最后一次警告。"
  铁锅不知何时已经绕到赵成武身后，雪白的颈子弓成攻击的弧度，橘红的喙微微张开，发出威胁的"嘶嘶"声。
  "要不是今天赶集人多..."陈野的拇指轻轻刮过柴刀刃口，一缕碎发无声飘落，在两人之间缓缓飘向地面，"要不是我小媳妇还在..."
  他忽然贴近赵三少爷耳边，呼出的热气带着铁锈味："你现在该用嘴叼着断指找郎中了。
  赵成武的喉结剧烈滚动，冷汗顺着鬓角滑下。"陈野，把你刀离我远一点。"他的声音发颤，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身后的砖缝。
  陈野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将刀刃又往前送了半寸。冰冷的刀面贴上赵三少爷的脖颈，激起一片细小的鸡皮疙瘩。
  因为陈野比赵老三高，正好把他逼在墙角，所以从外面看，根本看不见陈野对赵老三动刀，都以为是威胁。
  "这是警告你，"陈野的声音低沉得如同地底传来的闷雷，"再让我发现你对我媳妇动手..."
  刀尖缓缓下移，在赵成武的衣襟上划开一道细线，"你看看，这刀会出现在哪？"
  铁锅适时地"嘎"了一声，一嘴啄在赵三少爷的小腿上。赵成武浑身一抖，却不敢动弹，生怕一个不慎就会被锋利的柴刀划破皮肉。
  巷子里的风突然静止了。
  赵成武能清晰地听见自己急促的心跳，和陈野平稳的呼吸形成鲜明对比。
  "听清楚了吗？"陈野的声音又压低了几分，刀尖在赵成武心口的位置轻轻点了点。锋利的前端刺破锦缎，在衣料上留下一个几乎不可见的小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