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山药糕（1）

  院里的公鸡刚打过第三次鸣，铁锅就昂首挺胸地巡视到厨房门口，黑豆眼直勾勾盯着那筐山葡萄。
  "娘，怎么摘了这么多葡萄？"陈杏儿揉着眼睛走进来，发髻还有些松散，"这又酸又涩的，去年王婶家孩子偷吃，酸得直吐舌头..."
  "嘘——"陈母赶紧用围裙擦了擦手，把那筐葡萄往角落里推了推，"那是小渝要的，你别乱动。"
  她压低声音，"说是要酿酒呢。"
  陈杏儿正想惊呼，突然瞥见檐下摆着的几根沾着泥土的粗壮根茎："这些又是什么？"
  "噢，那些..."陈母脸上浮现出罕见的自豪神色：“待会看小渝想怎么处理。”
  "山药！！！"陈杏儿的声音惊飞了窗外枣树上的麻雀。她只在县城药铺见过晒干的切片，听说县令夫人都拿它炖汤养颜。
  陈母赶紧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朝门外张望："杏儿，去村口看看你爹回来没。"
  作为一村之长，陈父每天鸡叫头遍就出门巡村已成惯例。他要看看独居的张婆子家的屋顶昨夜漏没漏雨，问问李家媳妇新生的小娃退烧没有，再数数村头鱼塘的围栏是否完好。经过村学堂时，老秀才正在晨读，抑扬顿挫的《论语》声混着炊烟飘散在晨光里。
  厨房飘来枸杞特有的清甜气息。
  苏渝起来的时候，看见陈母正将炮制好的枸杞铺在竹匾上。
  "娘。"苏渝轻唤一声，嗓音还带着刚醒的软糯。
  陈母回头，围裙上沾着几片枸杞叶："饭给你温在灶上了，鸡蛋按你喜欢的煮得嫩嫩的。"
  "谢谢娘。"苏渝捧起粗瓷碗：“相公呢？"
  "陈野啊，"陈母朝后院努努嘴，眼角笑出细纹，"兔子又生了两窝，你爹说搭新窝都来不及。"
  "小渝啊，"陈母，"这些山药你打算..."
  "我想做成糕点！"苏渝放下碗，眼睛亮晶晶的，"镇上茶楼卖的山药糕要三十文一块呢。咱们可以做得更精致，用好看的东西托着..."
  苏渝也是看视频才知道的。
  今早，陈野轻手轻脚起身时，苏渝就醒了。木门"吱呀"一声合拢，她立刻翻身坐起，指尖迫不及待地点开系统界面。
  【是否花费20积分兑换《传统糕点制作大全》视频教程？】
  苏渝咬咬牙选择了"是"。眼前突然展开一片光幕，惊得她差点叫出声——穿着白色厨师服的男人正在锃亮的不锈钢台面上操作，背景里那些闪着金属光泽的器具她见都没见过。
  "这...这是灶王爷的厨房吗？"她捂住嘴，看着视频里的电动搅拌器把山药打成雪白的泥状，而自家只有石臼和木槌；那些精致的菊花形模具，比起陈母常用的粗陶碗简直像艺术品。
  视频进度条下方还有更多选项：【宫廷山药卷】【水晶山药糕】【奶香山药酥】...苏渝看得眼花缭乱，直到瞥见角落里【简易农家版】几个小字。
  "这才对嘛！"她小声嘀咕，选择了这个只需要蒸笼、纱布和少量糖的配方。视频里的厨师改用土灶示范，连山药去皮时防止手痒的土法子都演示得清清楚楚——用醋抹刀。
  晨光渐渐染亮窗纸时，苏渝已经反复观看了三遍。她关掉光幕，发现系统贴心地生成了文字步骤：【1.山药蒸熟后趁热捣泥...】。最让她惊喜的是末尾的备注：本配方已根据宿主时代条件自动调整。
  "原来山药可以做成那么多的糕点。"
  "娘，爹呢？"苏渝搅动着碗里的小米粥，眼睛却盯着墙角那堆沾着泥土的山药。晨光透过窗棂，在那些粗壮的根茎上投下格子的光影。
  陈母正往灶膛里添柴，火光映着她汗湿的鬓角："你爹和陈野在后山给兔子盖窝呢。"她擦了把额头的汗，"新生的两窝崽子挤得慌，昨儿半夜还听见它们蹬笼子。"
  "小渝你先吃饭，"陈母起身拍打围裙，"我去喊他们..."
  "不用了娘！"苏渝连忙拦住，"让相公他们忙完再说。"她放下碗筷，蹲到那堆山药前，"咱们先处理这些。"
  "娘，我们要先去皮，然后上锅蒸熟。"苏渝边说边回忆视频里的步骤，"蒸透才能捣成细泥。"
  "这有什么难的。"陈母不以为然地抓起一根山药，粗糙的手指直接握住满是泥土的根茎，"娘来弄，你别沾手..."
  "等等！"苏渝急得直接抓住婆婆的手腕，"不能直接碰！"她飞快从灶台扯下蒸布，"得包着削皮，这黏液沾手上会起红疹子，又痒又疼！"
  陈母半信半疑地皱眉："我活了大半辈子，还没听说..."
  话音未落，她突然"嘶"地抽气——刚才沾到黏液的手背已经泛起一片红点。苏渝赶紧舀来醋罐子："视频里说用醋洗能缓解..."
  陈母粗糙的手掌在围裙上擦了擦，看着苏渝的眼神满是惊讶："小渝啊，你别碰这些。"
  她抢过苏渝手里的小刀，"我和你杏儿姐来弄就行，你这细皮嫩肉的..."
  陈母和陈杏儿上手极快，原本笨拙的削皮动作很快变得行云流水，苏渝看着陈母布满老茧的手指灵活地转动山药。
  削好的山药在清水盆里浮沉，苏渝另取了山葡萄，指尖轻轻一挤，紫红的汁液就顺着碗沿流下。
  她特意把葡萄皮单独捣碎，滤出的汁水呈现出妖冶的绛红色。
  "这是要做甚？"陈杏儿好奇地探头，鼻尖沾了滴葡萄汁，像点了颗胭脂痣。
  苏渝神秘地眨眨眼："等会儿您就知道了。"
  灶上的蒸笼已经冒出白气，陈母按照苏渝说的，将山药大火蒸足半个时辰。揭开笼盖时，甜香混着水雾扑面而来，蒸透的山药用筷子一戳就陷下去，像融化的雪团。
  院门突然被推开，陈父和陈野带着一身竹屑走进来。陈野怀里还抱着几根青翠的竹竿，断口处还渗着新鲜的水珠。
  这些是，后院做兔子笼子剩下的竹子。
  "相公！爹！"苏渝小跑过去，手指沾着的葡萄汁在陈野袖口留下个淡紫色指印，"正好需要你们帮忙！"
  陈父："这是要..."
  "爹，"苏渝比划着，"您会用竹子做成四方的小框架吗？"她双手圈出巴掌大的方形，"要这么小的，还有..."她竖起中指，在指节处掐了一下，"这么高。"
  陈野已经抽出腰间匕首，寒光一闪就削下一段竹筒。他挑眉看向妻子："两头镂空？"
  "对！就像...就像蜂巢的隔板那样！"苏渝眼睛发亮，没想到陈野一点就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