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全说出来

  “现在部族里的存粮，当初你不也以为他们不会给吗？”
  魏恒朝海兰珠笑了笑，道：“有些事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呢。”
  “你说行就行了。”
  海兰珠也笑了，继而挽住魏恒的手臂，亲昵地朝他道：“魏恒，天色都晚了……”
  魏恒闻言愣了一下，还没等反应过来，海兰珠便已直接扑了上来，完全没给魏恒反抗的机会。
  ……
  盛夏时节很快要过去了，草原上的青草从翠绿变得墨绿，用不了多久，便会从墨绿变成微黄。
  那时候，秋天就来了，也将是整个草原部族最忙碌的时候。
  平常的时候，秋天到来之前，草原部族的可汗都会给各个部族发布命令，召集部队，待深秋的时候直接进入大周境内，抢夺粮草和奴隶。
  而这一年，这个约定速成的事好似停下了，阿鲁台部完全没有相关的命令。
  巴特尔和阿朗台的部族被派去了朵容部附近，那边的消息还没传来，没人知道那边具体是个什么情况。
  浅夜时分，阿鲁台一个人坐在毡房之中，桌上点着幽暗的烛火，他正看着魏恒制作的地图，眉头紧锁。
  一旁的桌子上放着几张羊皮地图，制作的都比较粗糙，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出和魏恒制作的并不是一个地方。
  阿鲁台似乎正在想办法用魏恒的手段补全他知道的所有地图。
  但很显然，这种能力并不是谁都能模仿的。
  看了半晌，阿鲁台将地图放在一旁，轻轻的叹了口气。
  就这时，外面传来一个声音。
  “大汗，混克大头人来了，想见您。”
  阿鲁台闻言顿了顿，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亲兵，继而点头道：“让他进来吧。”
  那亲兵点头出去，阿鲁台顺势将桌上的地图全都收走，又拿出了几封信，装模作样地看了起来。
  混克的脚步声传来，阿鲁台却并未抬头，似乎他手中的信件十分吸引人一样。
  “阿赫。”
  混克站在了阿鲁台身前四五步的距离，微微躬身。
  阿鲁台这才抬头，朝混克轻轻笑了笑，问道：“这么晚了，你来有什么事？”
  “是有一件事想和阿赫商量。”混克低声道：“我在部族也没有什么事可做了，想请阿赫首肯，让我返回部族去。”
  “回部族？”阿鲁台微微皱眉：“你回部族去做什么？”
  “你部族的事不是都交给克烈处理了吗？”
  听到这话，混克的面色变了变，变得有些耐人寻味。
  随即他又笑了笑，开口道：“阿赫，有些话我不好明说，但你应该清楚。”
  “现在对于我来说，返回部族去，位置部族的稳定，是唯一还能做的事了。”
  “不让你参加核心议会，你心里就这么大火气？”
  阿鲁台眉头皱得更深：“你在现在这个节骨眼返回部族，让别人怎么看我？”
  “我容不下自己的兄弟？还是我想把自己的女儿捧成可汗，逼迫自己的兄弟交出权利？”
  “混克，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为我想一想？”
  阿鲁台的话特别的不客气，这话说完，混克的面色明显变了，他抬头看了阿鲁台一眼，眼神来回变化，最终低声开口道：“阿赫，你说我不为你考虑？”
  “这么多年了，我做什么事没为你考虑过？还要我怎么为你考虑！”
  “你我是兄弟，我也始终以你为尊，知道你做可汗不容易，平日里那些小事我都从未在乎过。”
  “你外出征战，我在部族帮你筹备物资，知道他们都说我是什么吗？”
  混克此时咬咬牙，他似乎完全豁出去了，眼睛都有些泛红：“他们说我是草原上的豺狼！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鬼！”
  “你和科尔沁部征战，前线需要粮食，知道我在后面杀了多少人！”
  “这些罪名我都替你背了，为何部族的延续和发展，这没什么！”
  “可你呢？你把我的所有付出都当做儿戏，当做从未存在过！”
  混克的语气很是激动，可阿鲁台却基本没什么表示，他只是淡淡地看着对方，等着对方继续开口。
  “这些全都算了，你是部族的可汗，你要为了大局考虑，我都认了！”
  “可你不该说我什么都没替你考虑过！”
  “阿鲁台，为了你，我甚至都想过亲手宰了自己的儿子！”
  “我做得还不够吗！”
  最后这几句话，混克几乎是嘶吼出声的。
  他喊完之后，外面的几个亲卫同时冲了进来，他们刚要抽刀，却被阿鲁台狠狠地瞪了一眼：“滚出去！”
  几个亲卫见状立刻一缩脖子，赶忙原路退回去了。
  阿鲁台这才看向混克，轻声开口，语气却比之前平淡得多：“你继续说，说完。”
  “既然开了口，那就全都说出来，把你对我，对部族，对你之前做事的所有怨气，全都说了！”
  听到这话，混克的面色连续变化，心中情绪涌动，当真有些不管不顾了。
  既然阿鲁台让他说，他也就没什么可顾虑的了。
  “还有这次！”混克咬牙道：“部族里有这么多优秀的后生，可你偏偏一意孤行，就是要让海兰珠做未来的可汗！”
  “你知道这件事影响多大吗？你知道私下里有多少长老，多少部族的头人来找过我吗？”
  “克烈之前在部族内部四处游走，有多少人是怀着看海兰珠热闹的心思，他们都是善茬吗？”
  “当真有那么一天，海兰珠真的做了可汗，部族必会走上分裂的路！”
  “既然早晚要分裂，那还不如……”
  “对。”
  混克的话说到这，阿鲁台忽然开口，笑着点头：“你终于说出实话来了，混克。”
  “既然早晚要分裂，那还不如现在就分裂，是吧？”
  “是要回你的部族去，帮着你的儿子克烈争这个汗位。”
  “如果成功了也就罢了，如果失败了，你就带着你的部族反叛，站在我的对立面上，朝我挥舞弯刀，对不对？”
  阿鲁台虽然在笑，但混克却在他的眸子中看到了几分晶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