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谋划

  “在草原上，有哪个部族的首领会为了保证部族的安全，把自己的儿子送给别的部族做上门女婿的吗？”
  魏恒一串连珠炮一样的问题，问的海兰珠愣在当场，无言以对。
  这样的事在草原上，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
  有些小的部族宁可全员战死，部族的头人也不可能把自己的儿子交出去，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海兰珠站在原地想了一下，继而再次坐下，她看着魏恒，轻声问道：“魏恒，那你为什么会同意？”
  “你不觉得这是奇耻大辱吗？”
  “你堂堂一个男子，还是大周的皇子，他们把你弄到草原来和亲，你就来了？”
  “我……”魏恒苦笑：“有不得不来的理由。”
  “什么理由，你倒是说来听听。”
  海兰珠道：“你想让部族的人完全信任你，想让我父汗信任你，那是不是先要获得我的信任？”
  魏恒此时看向海兰珠，忽然感觉自己的妻子并非想象中那样，只是个彪悍的女人。
  相反，海兰珠心思细腻，这些话她或许早就想说了。
  只是她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这次魏恒主动开口，反而给了海兰珠机会。
  “我母妃。”魏恒道：“她还再大周皇城，如果我不来，她会死。”
  “我也会死。”
  “你们大周的皇帝是个蠢货吗？”
  海兰珠闻言眉头皱起，问道：“魏恒，我虽然不愿意嫁给你，但你的事我还是知道一些的。”
  “你曾经给大周立下了汗马功劳，大周的很多臣子都知道你的事，你的皇帝老子会不知道吗？”
  “他就这么把一个有大功劳的儿子送出来了？”
  海兰珠的话，也恰恰说明了魏恒心底的顾虑。
  这同时大概率也是阿鲁台的顾虑，是所有阿鲁台部核心成员的顾虑。
  魏恒这样一个各方面都出类拔萃的皇子，为什么会被送到草原来？
  “因为他不想让我成为大周的皇帝。”魏恒的笑容有些苦涩：“或许是我出身不好，又或许是他有更喜欢的儿子吧。”
  “总之我在大周做的那些事，他都不认，也不愿意承认我的功劳。”
  “我来草原和亲，在他看来就是一个十分合适的买卖。”
  “你们对我猜忌肯定也在他的考虑中，他就是故意这样做的。”
  海兰珠有些不理解了，她柳眉微蹙，看了魏恒好一会儿，似乎想把他看穿。
  半晌，见魏恒没有露出半分破绽来，海兰珠才轻叹口气，道：“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也无法让人相信。”
  “所以魏恒，你说的为部族立下功劳的事还是别想了，父汗是绝对不可能同意的。”
  “而且……”海兰珠顿了一下：“而且你想用我的五百护军去打科尔沁部，我也不会同意。”
  “我不会把这些愿意为我付出生命的人放出去送死。”
  魏恒沉默了，他在海兰珠这得到了他早就猜到的答案。
  无形的牢笼已经架起，从他踏入草原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是阶下囚了。
  魏恒轻轻的叹了口气，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一块肉，放入口中咀嚼，嚼了几下之后，他才闷闷的道：“海兰珠，我们尽快要孩子吧。”
  “嗯？”海兰珠闻言一愣，问道：“你怎么忽然这么说？”
  “等你生下了男丁。”魏恒看向海兰珠：“我就没有用了。”
  “那时父汗设法除掉我，解决了心头大患，他也能多活几年。”
  海兰珠闻言眉头紧皱，但却没说话。
  她清楚魏恒说的是对的，很多事她也能想清楚。
  但站在部族的角度考虑，这的确是最稳妥的办法。
  一个已经被自己母国抛弃的皇子，草原人又为什么要把他当成至宝呢？
  最多的也不过就是利用罢了。
  只是一想到这些，海兰珠的心就有些疼。
  她定定的看着低头默默吃东西的魏恒，那种隐隐的痛楚逐渐加深了。
  像魏恒这样的男人，如果生在草原，最少都能是一个大部族的头人，可以纵情的在草原上驰骋，不必应付这些龌龊的事。
  可魏恒，他却只能面对，他想做的所有事都被人制约，什么办法都没有。
  这个念头在海兰珠脑中滋生的瞬间便让她摒弃，她此时伸手，拍了拍魏恒的背，道：“魏恒，你只要不做出对部族有害的事，我保证父汗不会这么做的。”
  “他很喜欢你，我也一样。”
  魏恒闻言，抿嘴笑了笑，没在言语。
  毡房中陷入了沉默之中，魏恒和海兰珠都在考虑自己的事，谁都没有说话。
  另一边，王庭。
  混克此时皱着眉，微微低头听着阿鲁台说话，心中五味杂陈。
  阿鲁台将魏恒这几天的表现全都说了，之后也有些感慨。
  “这样的孩子，我不知到底是长生天的恩赐，还是降下的诅咒。”
  “混克，我该怎么办？”
  阿鲁台的问题很实际，混克也完全清楚。
  做为阿鲁台部的头人之意，阿鲁台汗的亲兄弟，混克自然明白阿鲁台心底的顾虑。
  他想了一下，开口道：“大汗为何不想个办法试试他？”
  “嗯？”阿鲁台一愣：“试？怎么试？”
  “让他对大周出手？”
  “不用正面进攻。”混克道：“部族的儿郎经常会去中原打草谷，下一次的行动计划在一个月之后展开。”
  “到时大汗把他编入军中，看他会不会真的对大周人动手，不就一目了然了吗？”
  阿鲁谈闻言顿了一下，没说话。
  “大汗，您到底是想用他，还是想杀他？”
  “如果他能一心为部族服务，忘记自己大周皇子的身份，我当然是想用的。”
  阿鲁台几乎没有任何考虑的道：“有这样能力的女婿，一定能帮部族获得更多的领土，甚至成为草原唯一的王。”
  “真要杀了，我反而舍不得。”
  “那就更好办了。”
  混克点头道：“我们只要让他和大周之前有不可磨灭的仇恨不就行了？”
  “不可磨灭的仇恨？”阿鲁台重复了一下，忽然眼前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