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锋相对

  春英悄悄咽了一下口水，显然是被吓到了。她一向老实，连话都很少说，今天是被逼急了，才口无遮拦的，但是她不后悔。
  说就说了，本来今天被逮到，那就是死路一条，还有什么可隐瞒的？
  只是在面对皇帝的时候，春英还是从骨子里感到害怕，尤其是在冷静下来之后。她的心脏噗噗直跳，硬是不能缓和一下。
  幸好有拓跋冲在身边，春英才能感到有一丝安心。如果让她单独面对皇帝，怕是更难。
  春英之前就很怕她跟拓跋冲的私情被发现，谁都逃不掉，自己先不说，拓跋冲肯定不会有好果子吃。
  当一切都曝光在皇帝面前时，春英反倒有一种终于可以光明正大表明自己感情的感觉了。这块大石头落了地，虽然随时都能砸死她。
  “你好大胆。”
  春英还在害怕，但她已经意识到，皇帝这句话是对着拓跋冲说的。大概是觉得春英一介宫女，还不是跟踩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在皇帝眼里，梁王才是对手，春英算老几？
  拓跋冲冷笑一声，其实更多的是无奈。
  一时失势，就有可能永远也翻不了身，有些事情可能是命中注定的。
  这一下子，似乎是有些激怒拓跋峤了。
  “你信不信，朕马上就要让你死？死无葬身之地？”
  “不用你告诉我，你母亲当年是怎么对待我母亲的，你我心里都清楚。你现在想这么对付我，我无话可说。自古成王败寇，我不服，但我认。”
  提到贤妃当年的事情，拓跋峤的脸色微微起了一些变化。他居然没有否认，也没有预想中的雷霆大怒。
  “要怪就怪她魅惑父皇，让朕的母后失宠。”
  “母亲是被父皇抢占的，她只是一个宫女，她能有什么选择？”
  春英瞪大了眼睛，上次拓跋冲给她讲故事的时候，只知道贤妃被先皇看上，没想到居然是抢占啊，贤妃真是个苦命人，摊上这么个男人，抢占她还没保护好她。
  “可是朕的母后……”
  “你母后？”拓跋冲笑得更嚣张，“看来你是真不知道你那个母后是什么货色啊，你以为她是什么好东西？”
  “你住口！”拓跋峤不能忍受别人骂自己的母亲。
  “你怕了？其实你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相反，你特别清楚你母后是个什么样的人，所以才怕被人提起。她做的事情，人人心里都有数，还真以为能隐瞒得了？”
  “你给我住口！”拓跋峤恼羞成怒。
  “我母亲是怎么死的，德妃的儿子是怎么死的，贵嫔的女儿是怎么被逼和亲的，父皇又是怎么死的，不用我多说吧？”
  原来还不止贤妃这一个冤案，先皇后这到底是做了多少孽啊？春英听着就觉得可怕，难怪会生出拓跋峤这么一个可怕的儿子来。
  拓跋冲不等拓跋峤说话，又继续说道：“其实你怕你母亲做的事情暴露之后，影响你的名声，影响你的皇位，对不对？她最后是怎么死的，你敢说吗？”
  拓跋峤的脸色从来没有这么难看过，脸上的肌肉似乎都承受着怒气，微微有些颤动，牙齿咯咯作响，拳头更是早就捏紧了。
  即便是这样，拓跋冲依旧不害怕，他在战场上见过非常多惨烈的情况，跟这相比，现在的情况根本算不上什么，不值得他感到害怕。
  拓跋冲不是一个随便低头的人，尤其是向拓跋峤低头。
  “你说够了吗？”
  拓跋峤像一只鹰隼，死死地盯着拓跋峤，已经将他视为唾手可得的猎物，要将他亲手撕碎。与刚才的愤怒相比，现在拓跋峤反而淡定许多。
  但这样才是最可怕的，会叫的狗不咬人，就怕跟毒蛇一样，冷不丁突然来一口，防不胜防。
  春英颇为担心地望着拓跋冲，生怕他冲动之下又说出什么更让拓跋峤恼羞成怒的话来。
  拓跋冲的处境一直不好，如今跟拓跋峤撕破脸，怕是要吃不了兜着走，春英害怕他会遭遇不测。
  “你别说了。”春英的声音非常小，完全是在乞求。
  “你别管。”拓跋冲对春英说话柔和很多，但他是铁了心要和拓跋峤对着干，劝是劝不了的。
  “你们两个是什么时候勾搭在一起的？”
  春英的话，似乎让拓跋峤找到了另外的反击出口。
  再怎么说，春英是宫女，在没有皇帝皇后赐婚的情况下，他们这叫私通。更何况，春英实际上已经是拓跋峤的女人，这罪名可就更大了。
  这是打算找他们算账了？春英在感情上敢作敢当，既然被发现了，那也就无所谓了。
  死也要跟拓跋冲死在一起，虽然她还是希望他能好好活着。
  “你有什么事情冲着我来，何必为难一个宫女？”
  还好拓跋冲依然选择护在春英面前，没有正面回答拓跋峤的话，强调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宫女。按照拓跋峤的性子，不太可能会放过她，但拓跋冲还是想试试。
  “哼，朕没想到，你居然还是个情种。”
  这般讽刺，也就是过过嘴瘾，拓跋峤在感情上绝对是输得一塌糊涂。拓跋冲和春英两个在自己面前还在这边纠缠不清，让他觉得非常刺眼。
  “你以为都跟你和你母亲一样，为了自己的权势，什么人都可以不顾，你们心里只有你们自己，你活该做一个孤家寡人。”
  “不要跟朕说这些慷慨凛然的话，你还真以为你是为了什么大义吗？那你知不知道她是谁？”
  拓跋峤指着春英，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拓跋冲作为弟弟，居然和兄长的女人偷情，这要是传出去，丢脸的可不止他一个人。
  “那你问问她愿不愿意和你在一起。”
  春英当然不愿意，她心里只有拓跋冲，怕面对皇帝，也敢说这句话。她侍寝是被皇后逼的，不是她的本意啊。
  拓跋冲的话并没有让拓跋峤上当，他似乎已经想到了一个好主意。
  “那好，你先告诉她，她之前肚子里的孩子是怎么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