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者不善

  看到春英并不热情，皇后也快装不下去了，有些尴尬。好在她也算是个体面人，很快就让这份尴尬消失得无影无踪。
  “其实本宫一直都在惦记你，”皇后说完顿了顿，偷偷观察了一下春英，“皇上也很惦记，昨天还特意跟本宫提起了你。本宫想着，正好准备过来瞧瞧，你这样，皇上怎么能安心？”
  说着说着就带上了皇帝，皇后的心思昭然若揭，她怕还是没死心吧？
  春英绝不会相信皇帝会想得起她来，还提到她，皇后连撒谎都不会撒，也太假了。
  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皇后还是不肯放过春英吗？
  皇后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春英的脸色就看着看着变了，眼神也透露着惊恐。
  她可不想再回到过去，哪怕让她一个人孤独终老，也不会再跟以前那样。更何况，春英还有她要等的人，她不可能顺着皇后。
  见春英没有说话，皇后也拿捏不住她的心思，只好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
  “你说你跟在本宫身边这么多年，也没吃过什么苦，到这种破地方来，也实在是不像话。当初本宫就答应，你这丫头偏偏不听，现在有苦头吃了吧？”
  然而，春英直接来了一句：“皇后娘娘，奴婢不苦。”
  皇后微微变了脸色，但并不是很在意。
  “你看你，这种破地方还不叫苦？本宫知道，你性子好，话又少，一向都不叫苦的，有什么委屈也不敢说出来。”
  这就有一点儿强行解释了，非要引导春英顺着自己的话说。
  “娘娘，奴婢没有什么委屈，也不苦，奴婢在这里挺好的。”
  春英明知道皇后的用心，现在不把自己的态度表明清楚，犹犹豫豫的，怕是要出大问题。
  这些话让皇后完全下不来台，简直是啪啪打脸。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心里其实是不太高兴的，强忍着没有发作。
  皇后跟皇帝不一样，她很少发火的，仁厚这个名声不是白来的。况且她素日里吃斋念佛，有什么火气都能够压得下来。
  “小丫头怎么就这么倔呢？有什么事情尽管跟本宫说好了，不要藏着掖着。”
  这句话已经有一些不耐烦了，但皇后还没有放弃，想强行让春英在这个问题上顺水推舟。
  “奴婢多谢皇后娘娘关心，奴婢确实没有什么事情需要劳烦娘娘的。”
  偏偏春英就很坚持自己的本心，说什么都不愿意就坡下驴。
  当了这么长时间的工具，春英早就累了，不想在这里面搅和。
  “你……”皇后的眉毛都恨不得竖起来，想大声训斥，终究还是罢了。
  春英只是想表明自己的态度，没有想惹皇后生气的意思。她看这个情况不太对劲儿，也就闭上了嘴巴，不敢再说话了。
  不得不说，皇后的脾气比皇帝好很多，怕是这样，她也只是叹了口气。
  “罢了罢了，既然都这么说了，本宫奈何不了你。你自己愿意吃苦，随便你吧。”
  皇后满脸不甘心，甚至还翻起了白眼，语气也变得阴阳怪气起来。
  春英从不认为这是在吃苦，跟以前一样，没名没分地给皇帝侍寝，然后安安心心生个孩子，哪怕锦衣玉食，也不过是皇后的工具，没什么意思。
  这样不叫享福，皇后之一心想保住她的地位，以为人人都想是她那样，尤其是像春英这样地位低的奴婢，可惜春英刚好不是这种人。
  皇后的脸色从进门都离开，那是一连变了好几次，一次比一次难看，就差把“春英都快把她气出病来”这句话放在嘴边了。
  可即便是皇后的身份，也压不住春英，总不能真的把人给绑回去吧？
  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春英又不是听不懂，是完全不想听。
  皇后惦记着礼佛，对春英也没这么多的耐心，起身要走时，一不留神没站稳，春英过来扶了一下，皇后都直接把她给推开了。看得出来，她火气还不小。
  春英就不明白了，皇后为什么一定要盯着春英呢？她只是想要一个工具而已，宫里那么多人，哪一个不比春英听话？
  按皇后的话来说，春英这小妮子看着老实，其实蔫儿坏，性子倔得很。一拳打过去，看着好像是打在棉花上，其实是踢到了铁板。
  还好皇后的脾气比较好，不然有这小妮子好受的。
  春英知道皇后在生自己的气，她也当不知道的。太听话的后果就是变成一颗被利用的棋子，她宁愿自己被废弃。
  眼看着皇后都一只脚跨过了门槛，又突然回过头来，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春英。
  “本宫身边也难得有你这么一个贴心的人，她们那几个都不行，可你又偏偏……”
  说着说着，皇后那个语气似乎都要哭起来了，听着也怪可怜的。
  别看她身份尊贵，其实不得皇帝喜欢，在后宫处处受制于人，空有地位而已。一边是皇帝和梁王两个兄弟阋墙，一边又是贵妃时时刻刻威胁自己的后位，实在令她难以高枕无忧。
  然而，这一切都跟春英没什么关系，为什么要把她给拖下水呢？
  “皇后娘娘，奴婢嘴笨，脑子也不灵光，不会看眼色，怕是会让皇后为难。”
  春英也没说错，她在别人眼里就是这么个人。
  “不，不，”皇后急忙否认，“你最让本宫省心了，何况皇上也是这么认为的呢。”
  又提皇帝，这个坎儿是过不去了啊。
  无非就是想说，好好伺候皇帝，等剩下个一儿半女，就可以挣个名分，以后也是锦衣玉食的主子，当年皇后就是这么忽悠春来的。
  皇帝并不喜欢春英，春英现在一颗心也只在梁王身上，不想去伺候皇帝了。
  皇后真是会装聋作哑，明知道皇帝对春英没什么意思，只不过安排她侍寝，他也不会拒绝，老这样，皇帝也未必高兴，这又是何苦呢？
  春英不太想听这样的话，如果是别的事情，她说不定愿意为皇后赴汤蹈火，但是这事儿还是算了吧。
  “皇上他……真的说过这样的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