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喝粥

  “你跟咱家走一趟吧，皇上叫你呢。”
  小德子捏着嗓子进来传旨，根本就没看一旁的阿美，直接走过去了。
  “不可能，皇上怎么会叫她？”
  春英都还没说话呢，这个阿美倒是先跳脚了。
  “你会煮粥吗？”小德子斜着眼。
  “我怎么不会？想要什么样的粥我都会，让她去还不如让我去，皇上一定会喜欢的。”
  “谁告诉你是皇上要喝粥？”小德子拂尘甩了甩，“是贵妃要喝粥，她喜欢喝的粥，你做得出来吗？”
  “我能啊，”阿美不管那么多，“小德子公公，你让我去试试吧。”
  “那我可不敢，皇上制定让春英去做，我是吃了豹子胆，敢不听皇上的话？再说了，你现在就在贵妃娘娘身边伺候，你要真行，她还会专门来找春英？”
  小德子说话还挺不客气，那是一点儿面子都不留，让阿美哑口无言。
  说真的，春英巴不得阿美能代替自己去，她可不想招惹是非。一听到是贵妃，春英就想起上次皇帝非要让她去伺候的场面，那可真是不把她当人看。
  这种情况，春英不想再有第二次。都已经到蓼风院来了，居然还能把她给拿出来说道，这怕不是故意的吧？
  贵妃也真是小心眼，春英都不在皇后身边了，还想着欺负她。
  皇帝上次不是亲口承认了是贵妃搞的鬼，才让春英被噩梦缠身许久吗？正好，这一次，她倒是要看看，贵妃还能有什么花招对付她。
  春英算是看出来了，躲是躲不掉的，像贵妃这种身份，不是她这样的小宫女能躲得开的。到时候见机行事就好了，谁让自己只有这个命呢？
  “你还真去啊？”阿美真是脑子抽了，居然还敢问出这样的话来。
  “她不去，难道你去？快着点儿，耽误了时间，你担待得起吗？”
  小德子看起来好像是在催促春英，其实这话是对着阿美说的，这要是还听不懂，那就是个蠢货了。
  春英三步两步跟上去，笑着压低声音说道：“谢谢你，小德子公公。”
  “谢我干什么？”
  “我知道你刚才是故意的，我知道你最好了。”
  虽然不怎么爱说话，但春英不是傻瓜，小德子明显是偏向她的，没这个皇帝身边的红人拦着，阿美指不定说出什么更难听的话来。
  “别，我就那么一说，没什么别的。”小德子其实心里有数，就是不会承认。
  “小德子公公，听说……贵妃娘娘昨天生了？”
  “是啊，不然怎么叫你过去伺候？”
  “可我只会熬粥啊，贵妃娘娘刚生下孩子，身子虚，得多补补，怎么能喝粥呢？”
  “就是因为身子虚，别的吃不下，所以才想喝点儿粥。主子的事儿，你问那么多干什么？让你往东你就往东，别瞎琢磨。”
  春英知道小德子是个谨慎的人，算了，还是别问了，容易得罪人，也问不出什么来。
  哪知小德子主动靠近春英，说道：“告诉你也无妨，是贵妃这几天不知道发什么疯，挑剔的很，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还扔得到处都是，把皇上给惹急了。”
  “所以皇上就让她只喝粥？”
  “应该就是这个意思吧，好东西不吃，那不就只有喝稀粥了？还有啊昨天贵妃刚生完孩子，醒过来，不知道怎么的，就开始大发脾气，拿枕头扔到一个丫鬟身上，结果刚好皇上进来，砸着他了。”
  春英听着就缩了缩脖子，这后果很严重的呀。
  “贵妃她也不是故意要砸皇上的呀。”
  “是不是都无所谓，反正皇上是大发雷霆，放言她这毛病要是不改，就别出现在他面前。”
  “他还是那么无情。”春英暗想。
  “我是看你这小丫头话少，告诉你，你别乱传。这几天啊皇上和贵妃心情都不太好，怕是不好伺候，你可得小心着点儿，得罪了人，谁都救不了你。”
  春英赶紧点头，“我知道了，多谢公公指点。”
  小德子摆摆手，叹口气：“你呀，自求多福吧。”
  一进门，春英就听到了孩子的哭声，哇哇的，特别响亮，甚至吵得人脑袋疼。对于春英这样习惯了安静的人来说，还真是很难忍受。
  小德子不敢直接去见贵妃，而是问她身边的宫女：“贵妃醒来了吗？”
  “醒了，不过没叫人，我们也不敢进去。”
  “人我已经带来了，这可是皇上吩咐的，以后贵妃的饮食就交给她吧。”
  “让她给我进来！”
  屋子里突然传出一声吼来，把大家都给吓了一跳。
  八成是贵妃早听到了，她的耳朵怎么那么灵敏啊，都压低嗓子说的，这都能听到？
  “去吧。”小德子对春英深表同情，眼神都不一样了，但他也拦不住。
  春英心里咯噔一声，硬着头皮进去了。
  贵妃半躺在很高的枕头上，刚生完孩子，她脸上没有擦粉，看起来憔悴很多，一下子好像老了十几岁。
  “是皇上让你来的？”
  春英有些错愕，怎么，贵妃难道还不知道吗？这算怎么个事儿？
  “是小德子公公来传话，让奴婢来给贵妃熬粥喝。”
  “谁让你来的？我不喝粥，我宫里也不缺会熬粥的人，你给我滚。”
  贵妃指着春英破口大骂，却让她暗暗高兴。
  不喜欢啊？那正好，这么难伺候的人，春英也不想在这里多待。到现在她都有一点儿蒙，总觉得这事儿怪怪的。
  赶紧走，春英默默地退了出去，可还没走到门口，就被贵妃给喊了回去。
  “你给我回来。”贵妃怒气不止，“既然皇上让你给我熬粥，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地去做，听到了吗？”
  “是……”春英很老实呀，一直低着头。
  “还杵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去？要是熬得不好，看我怎么收拾你。”
  春英总算是能出来了，这么大的脾气，到底是谁招惹她了呀？哪怕有小德子的话在前，春英也还是觉得有些出乎意料。
  认认真真在厨房熬粥，春英蹲在地上，脚都要麻了。正当她要站起来时，来了两个宫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