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四章 线头

  终于，裴肆南低声说道：“你说过你们去了国营饭店，没有遇见赵主任？”
  张清河沉默了一瞬，盯着裴肆南的脸说道：“是，去过，但是你们说的那个赵主任是什么样子，我压根不知道。”
  裴肆南思索片刻，忽然说道：“你确实没有见过赵主任，但是不一定就意味着你妹妹没有见过赵主任。”
  张清河愣在原地，“什么？”
  他没有听明白，裴肆南这会儿到底再说什么。
  祝沅倒是听明白了，她一拍手，激动地说道：“对啊，你只能说明你没有见过赵主任，可是张明敏呢？你有没有在吃饭途中离开过一段时间。”
  张清河的脸色微变，“你这样说，有过一次……很短暂。”
  “真的很短暂，我那个时候……”
  张清河似乎陷入了记忆之中。
  那个时候他们正在国营饭店里吃饭，这是很少见的下馆子，因为对于张清河和张明敏来说，他们其实没有多余的钱来这里吃饭，但因为张清河做了一些兼职，所以刚好就有钱带着张明敏出门下馆子。
  对于这对兄妹来说，这次绝对是非常愉快的体验。
  京市的国营饭店早就闻名了，这里的饭菜物美价廉，是非常适合学生过来吃的。
  张明敏很克制的点了两个素菜，她认为这两道菜就已经足够了，够他们吃就可以了。
  至于那些昂贵的荤菜，张明敏是不舍得去点的。
  因为她这条腿，其实家里面已经很穷困，再加上他们还要来京市这样的地方上学，对于张家来说是一笔不少的钱。
  张家父母是不打算让张明敏来念书的，哪怕她已经考上了，还被录取。
  他们没有多余的钱供养张明敏念书。
  重男轻女不管再什么时候都是主流。
  张家也不例外，张明敏已经做好了不念书的准备，可是……
  张清河是个非常坚定的人，他要求家里一定要让张明敏上学念书，如果不让，那他就是去退学都不会去华大。
  这对于张家来说是灭顶之灾，家里好不容易组分冒青烟，考上了个大学生！
  张清河毕业之后可是要当大官的人啊，他们自然见不得自家孩子不去念书。
  张家被逼无奈，只能砸锅卖铁都要让这对兄妹去华大上学。
  当然，他们也不会觉得自己亏，毕竟只要他们都顺利的毕业了，那么张明敏就可以分配到一份好工作，那可是铁饭碗，他们一辈子都能靠着张明敏。
  当张清河看见张明敏只点了这两个素菜之外，他沉默地又加了个肉菜。
  随后告诉张明敏：“这是哥哥赚来的钱，不要这么节俭，我们吃得起。”
  张明敏唔了一声：“可是哥哥……”
  “好了，这次乖乖听话，我们好不容易出来吃一顿，要吃好。”张清河的语气不容人反对。
  张明敏只好答应了。
  那之后，两个人开开心心的吃着饭，可是在中途，张清河因为肚子不舒服起身去了一趟厕所。
  这期间，张明敏是一个人在饭店里坐着的。
  那几分钟之内到底发生了什么？
  或许，只有国营饭店的员工才知道。
  那微小的线头，他们似乎揪住了！
  裴肆南说道：“去找国营饭店的员工盘问。”
  祝沅用力点头，张清河就要行动，可就在几人准备走到时候，祝沅忽然说道：“等等，不能打草惊蛇。”
  “张清河，你手里还有多少闲钱。”祝沅直接问道。
  张清河也不扭捏，“暂时没有多余的钱，我妹妹过两天火化也需要钱。”
  现在天气还不算太冷，所以就算是尸体也没有办法存放太长时间。
  祝沅冷声说道：“张明敏的尸体先留着，绝对不能火化。”
  张清河愣了一下：“你的意思是……我需要去看一下你妹妹的尸体。”
  张清河很意外：“看了，能发现什么吗？”
  祝沅：“不知道，你看过吗？”
  张清河沉默着：“看过，但是我不是专业的，所以也看不出来什么，再说了……”
  “我妹妹的情况很惨烈，你应该知道。”张清河看了一眼祝沅。
  祝沅当然知道，那个时候张明敏的脑袋都烂掉了，全身有多处骨折，另一只腿的小腿摔错位，骨头都从皮肉里面钻了出来。
  祝沅缓缓闭了闭眼睛，再次睁开的时候眼底一片清冷：“我给你一笔钱，拿着这些钱去打探消息，不能惊动国营饭店的赵主任。”
  “明白吗？”祝沅低声说道。
  张清河：“明白，这钱是我借你们的，我一定会还给你们。”
  祝沅没有多说什么，而三个人分开行动。
  张清河去蹲点国营饭店，而祝沅和裴肆南又去打听了张明敏宿舍的女学生，看她们说的话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终于，还真给祝沅打听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那女学生是个短头发的，她看上去性格十分内向，一见到祝沅和裴肆南之后，吓得脸通红，话都说不清楚，结结巴巴的。
  祝沅十分耐心地跟她攀谈，终于短发女学生结结巴巴地说道：“要说张明敏奇怪的地方，兴许还真是有一件反常的事情，她……有段时间的情绪很低落，不怎么笑，别人去问她，她就说自己的腿不舒服，说什么有些时候会出现幻肢疼痛的现象。”
  “其实我也不太懂，但是看她那个样子，应该是真的很疼吧。我的性格这样子，你们也都知道……所以我和张明敏的关系也一般，她要去哪儿我也是不清楚的。”
  “我、我别的倒是没有了……”短发女学生还没见过这么漂亮的人，不管是祝沅还是裴肆南，都让她害羞的不知道该做什么动作，只想找个地方钻进去。
  祝沅温柔的说道：“我明白了，真是谢谢你，同志，你能不能饿再好好想一想，万一还有什么事情被你疏忽了呢？”
  短发女同学咬了咬下唇，“唔……那我想想……我在想想……”
  若是真的有呢？
  短发女学生想，张明敏还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呢？
  好像也没什么了吧，就是……
  等等！
  好像还真的有一次！
  短发女学生像是抓到了什么似得，她的语调都像是变调了似得：“还、还有一次，那天张明敏回宿舍的时候，就只有我在，我看她眼睛红红的，头发也乱糟糟的，一瘸一拐的回来了，拐杖……还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