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五章 父子交底

  得到老爹答复的朱瞻基大失所望，转头就去找了自己的爷爷永乐皇帝。
  “爷爷，您猜错了，我爹根本就不是什么绝世高手，他压根不会什么武艺。”朱瞻基噘着嘴抱怨说。
  朱棣却笑骂道：“你小子才几斤几两，能斗得过你爹？”
  “如果不是有切实证据，爷爷能告诉你这个秘密吗？”
  “说说看，你怎么知道他不是的？”
  朱瞻基把自己用巴豆试探的方法说了一遍，朱棣哑然失笑。
  “傻孩子，简直就是小孩手段，三岁娃娃都能识破了，还想拿这个来试探你爹？”
  啊？不会吧……
  “爷爷，那是我亲爹，用巴豆已经是大逆不道了，总不能来真的吧？”
  “再说了，爹爹看破了我的心思，答应去找大表姑，求她传我内功，只不过人家说内功是童子功，我早已过了年纪，学不了。”
  童子功？
  朱棣嗤笑道：“他在敷衍你。”
  不会吧？我爹只有我一个儿子，没道理的。
  见朱瞻基不信，朱棣问了一个问题：“你那位姨奶奶会不会？”
  额……朱瞻基想了想，姨奶奶是逍遥侯的夫人，传说医武双绝，应该是会的吧？
  “这就是了。当年她遇到逍遥侯的时候，才十七岁。你小子今年二十岁，何以她能练，你就不能呢？”
  这个……
  朱瞻基红着脸小声说道：“爷爷，童子功，是要童子之身才能学的，孙儿、咳咳……孙儿虽未娶妻，但却早就破功了。”
  朱棣脸都黑了，“蠢材！”
  朱瞻基小声道：“我都二十了，听说我爹二十岁已经大婚……”
  “行了，事不可为是你小子没机缘，回去吧。”朱棣叹息着赶走了好大孙。
  然后派人召来了好大儿朱高炽。
  称病的朱棣半靠在病床上，朱高炽搬了个小凳子坐在旁边，父子二人就这么静静的坐着，谁都没开口说第一句。
  沉默片刻，朱棣开口问道：“为什么不愿把保命绝技传给你儿子，要知道你只有一个儿子。”
  朱高炽解释道：“爹，当年大姨夫救了我们兄弟三人的性命，那时我在敌巢身患重病，差点身死。大姨夫损耗修为秘传我内功，只是为了给我保命护身。”
  “我答应过他，此生绝不外传。”
  朱棣呵斥道：“愚蠢！”
  朱高炽苦涩的说道：“爹，实不相瞒，大姨夫传我的时候，留了一手，我只知道练法，却不会传功之法。”
  “您告诉瞻基这个秘密，就是想逼我传功。可您说的对，那是我唯一的亲生儿子，我当然想他一生无病无灾，如果我会传功之法，在他十岁的时候就传了，何必等到现在呢？”
  想了想，朱棣没道理继续怀疑。
  “你不是去找蓉儿了吗？她怎么说？童子功不过是搪塞之言，朕是不信的。”
  朱高炽叹息道：“无论是不是，这都不重要，大表姐没有丝毫隐晦，她告诉我即便瞻基只有十岁，她也不会传功。”
  朱棣嗤笑道：“是啊，亲情终归是一代淡泊一代的。”
  不，跟情感无关！
  朱高炽摇了摇头，然后认真的说道：“大表姐说，这等绝技人人想要，可如果让一个昏君、暴君当政，并且拥有长命百岁百毒不侵的能力，对天下百姓来说将是巨大的灾难。”
  朱棣不屑道：“敝帚自珍的搪塞之言，也就你会相信。”
  朱高炽点了点头：“不错，我深信不疑。因为中原把这一点写进了律法，每一任宰相继任者不能婚配和有子嗣，只为了能把天下百姓当自己的子民。”
  “我想……这就是中原的共有制度和我们大明的皇权制度最大的不同，我们也喊着百姓就是子民，可事实上能做到爱民如子者，几乎没有。”
  听完这个，朱棣沉默了。
  良久之后，长叹一声，“遇到黄易这样的对手，大明岂能不败？”
  看到老爹满脸的落寞，朱高炽太能理解了，既有此生得一对手和知己的无憾，也有一种既生瑜何生亮的不甘和失落。
  “爹，您想让瞻基学习内功，不仅仅是为了保他平安吧，还想让他将来夺回中原，对吗？”
  朱棣没有隐瞒，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道：“是啊，谁让你小子不思进取呢？”
  朱高炽苦笑道：“爹，且不说成王败寇，我们是被大姨夫仁慈的给条生路。您觉得如今的大明跟中原比起来，我们敢暴露半点野心吗？两个大明加起来也不够人家打的。”
  朱棣惊讶道：“这么说，你也想过重回中原？”
  沉默片刻，朱高炽决定告诉老爹一个秘密。
  “说起来您大概不会相信，这一切都在逍遥侯的算计之中。”
  什么？你说什么？
  朱棣似乎没听懂。
  “他能插手中原之事，难不成还插手了我们大明之事？”
  朱高炽摇了摇头，“爹，您忘了吗？逍遥侯最擅阳谋。”
  “所有人都以为他给大明一条生路是因为心善喝仁慈，或者用他的说法：洪武皇帝平定天下有功，朱家后人该有一份富贵。”
  “但其实他真正的想法却是故意给中原培养一个对手，一个足以相互斗争、相互依存的对手。”
  相互斗争，相互依存？
  朱棣不信，“简直是天方夜谭，天下谁人不盼着一统天下，没听说过故意培养对手的。”
  朱高炽回忆说道：“前不久我和逍遥侯在码头钓鱼，他以海鱼做比，说海里的鱼儿肉质紧实，吃着更有嚼头，不是因为海水，而是因为海里更加危险，因为要时刻躲避强敌，所以鱼儿不得已，必须保证身体的强大。”
  朱棣皱眉道：“照你这么说，我们不该消灭故元？”
  朱高炽耸了耸肩，“恐怕是这样，有草原强敌在，我们大明必须时时警惕。但自从草原衰弱之后，我大明内部就开始出问题了。”
  “就好比当年的强汉，汉武帝北击匈奴，后来一统天下再无敌手。但强汉的衰弱同样也是自汉武帝无敌天下开始的。”
  嘶……
  这个道理……还真的从未思考过。
  “这是逍遥侯教你的？如果他说的是真的，故意培养一个强敌，他就不怕将来有一天，中原朝廷被灭，我大明重新入住中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