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母女夜话

  空气，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血腥气。
  赵有容站在原地。
  方才那一幕，让她震惊！
  曹华隔空一指，便重创一名淬体五重的武者。
  实力之强，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
  即便是当年府中供奉的那些高手，都难以做到。
  她先前对于曹华提出的“欧阳灵必须是他的人”这个条件，心中还有犹豫。
  可现在，亲眼目睹曹华的实力后，她心中那点犹豫瞬间被击得粉碎。
  反而，一种前所未有的紧迫感，在她心中升腾！
  灵儿，必须开脉！
  必须尽快拥有自保之力！
  虽然进入这教坊司，名义上是官妓，一世都难以摆脱这身份。
  虽蒙圣上垂怜，念及欧阳家旧情，特赦灵儿暂且不必送往那些达官贵人府中任人玩弄。
  可这特赦，又能保多久？
  人心难测，世事无常。
  万一碰上哪个不要命的权贵，强行要人，曹华又能护得了一时，岂能护得了一世？
  开脉的代价固然很大。
  但比起成为某些高官的玩物……
  只是成为曹华的女人，已经不算什么了。
  她们……
  要懂得分寸！
  赵有容深吸一口气，对着曹华微微躬身：
  “主子，方才之事，有容明白了。关于灵儿开脉之事，有容会尽快给您答复。”
  曹华并未多言，转身走回屋内。
  他知道，赵有容是个聪明的女人，有些事情，点到即止便可。
  ……
  夜深。
  欧阳灵住所。
  欧阳灵尚未睡下。
  少女身着朴素的布裙，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肩头，更衬得那张巴掌大的小脸清丽绝伦。
  灯光下，她肌肤莹白如玉，眉眼精致如画，鼻尖小巧挺翘，浑身散发着一种未经雕琢的纯净。
  此刻的她，宛如一朵含苞待放的雪莲，娇俏可人。
  赵有容看着女儿这般模样，心中一阵酸涩。
  被抄家之后，她们母女二人，除了彼此，再无依靠。
  想要活下去，想要有尊严地活下去，就必须坚强起来，靠自己！
  “娘，您回来了？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欧阳灵听到开门声，抬起头，看向赵有容。
  “灵儿，”赵有容深吸一口气，“娘……娘为你找到可以开脉的人了。”
  “开脉？”
  欧阳灵闻言，清澈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
  “真的吗？我真的可以开脉了吗？”
  她激动地反握住赵有容的手。
  “开脉之后，我是不是就可以修炼武道？”
  对于修行，欧阳灵很向往，因为可以变强保护母亲。
  赵有容语气变得有些复杂：“灵儿，其实……主子对咱们母女，算是很不错的了。”
  “他？”欧阳灵点点头，“嗯，他虽然是教坊司的管事，但并没有为难我们。”
  对于曹华，欧阳灵谈不上喜欢，毕竟他是官府的人，是教坊司的头。
  但经历了家破人亡的巨变后，她也明白，能在这吃人的地方得到一丝喘息的机会，已是万幸，所以她并不讨厌曹华。
  赵有容继续说道：“娘说的，为你开脉的人，就是主子。”
  “他愿意为你开脉，承担你日后修行的一切资源，但是……他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赵有容艰涩地开口：“他要你……成为他的人。”
  欧阳灵一愣：“成为他的人？”
  赵有容不得不将话说得更明白一些：
  “他的意思是，从今往后，你的所有，都属于他。你要听从他的任何吩咐，不能有丝毫违逆。”
  “这……这是什么意思？”
  欧阳灵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就像……就像娘现在这样。”
  赵有容垂下眼睑。
  “轰！”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狠狠劈在了欧阳灵的头顶！
  “不！不行！”欧阳灵猛地摇头，带着哭腔，“娘！怎么可以这样！我不要！我不要成为他的人！”
  那意味着失去自由，失去尊严，成为一个男人的玩物！
  她无法接受！
  “灵儿！”赵有容声音也严厉了起来，“你以为我们现在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你看看我们如今的处境！欧阳家没了！我们是罪臣之女！是官妓！若非曹华庇护，你我母女二人，可能早就……！”
  “我们是蒙圣上开恩，才暂时保住了清白，可这恩典能持续多久？谁也说不准！”
  “没有实力，没有靠山，在这神周城，在这教坊司，我们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赵有容的话语如同一把把尖刀，狠狠扎进欧阳灵的心里。
  “可是……可是……”
  欧阳灵声音哽咽。
  “没什么好可是的！如今的世道，我们根本没得选！”
  “想要活下去，想要不被人欺辱，就必须付出代价！”
  母女二人一番激烈的争执，屋内只剩下欧阳灵压抑的啜泣声。
  良久，欧阳灵声音沙哑地道：“让我想想……给我三天时间。”
  赵有容心中也是一阵绞痛。
  她何尝愿意将女儿推入这样的境地？
  但现实逼人，她必须狠下心肠。
  “好，娘给你三天时间考虑。”
  赵有容叹了口。
  她知道，这件事，终究需要灵儿自己迈过心里的那道坎。
  ……
  翌日。
  天色微亮，赵有容便早早地来到了教坊司。
  她心中记挂着女儿的事情，也想尽快给曹华一个答复。
  然而，她在院中等了许久，却并未见到曹华的身影。
  小梅告诉她，主子一早就出去了，不知何时回来。
  教坊司的生活，并非只是等待。
  作为被纳入教坊司的女子，即便是如赵有容这般身份特殊，也需要每日学习歌舞、诗词、乐器。
  琴棋书画，吹箫弄笛，这些都是将来取悦达官贵人的必备技能。
  今日安排的是舞蹈练习。
  宽敞的练舞房内。
  十数名身着统一舞裙的女子，在一名面容严肃的女舞官的指导下，重复着优雅的舞蹈动作。
  赵有容也在其中，。
  只是她频频出错，不是慢了半拍，就是动作僵硬，与周围人格格不入。
  “赵有容！你在做什么！心思都飘到哪里去了！”
  女舞官柳眉倒竖，厉声呵斥。
  她叫柳絮，是教坊司的老人了，调教过不知多少官家女子。
  “你以为你是谁？仗着曹大人对你母女二人另眼相看，就可以敷衍了事吗？”
  “若非看在曹大人的面子上，今日我便要让你知道教坊司的规矩！”
  柳絮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寒意。
  她已经对赵有容法外开恩了许多，换做旁人，如此不专心，早就被拉出去受罚了。
  但赵有容今日实在过分，整个人魂不守舍，心思根本就不在舞蹈上。
  赵有容被训斥得面色一白，连忙躬身道歉：“对不起，是……是妾身不专心，还请教习恕罪。”
  她的确心乱如麻。
  满脑子都是女儿那梨花带雨的脸庞，不知道女儿考虑得如何了。
  她强迫自己集中精神，可那些舞步在她眼中，却如同鬼画符一般。
  熬到休息的间隙，赵有容犹豫再三，还是忍不住走到柳絮身旁，低声开口问道：
  “柳教习，不知……曹大人今日去了何处？”
  她心中隐隐有些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