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科研，求的是一个实事求是

  时间从早上来到中午，快到饭点了。
  汪主任手下几个研究员回来汇报进展，表示设备的调试工作进展顺利，下午就能开始进行风洞试验。
  于是，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张楚身上。
  此时张楚如同老僧入定，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就盯着手里的资料。
  大家原本以为，张楚至少会用纸笔进行计算。
  当然，用纸笔进行计算也非常离谱，这不是计算就能解决的问题。
  空气动力学中很多问题都难以通过数学模型进行精确描述，只能通过风洞试验来进行模拟。
  张楚这种计算都没有的，在他们看来和跳大神没区别。
  眼看张楚一直没有动作，汪教授也渐渐失去耐心了：“赵主任，我们准备稍微吃点东西，然后午休一会，下午还有任务要完成。”
  赵主任懂了，这是让他把张楚带走，不想浪费时间。
  他对张楚原本也挺信任的，觉得张楚是真有本事。
  但现在……他也迷糊了，张楚到底在干什么？不会真的只是在吹牛吧？
  “好，那我们……”赵主任站起身，正打算带着张楚走。
  张楚突然从入定的状态中回过神来，说道：“还有最后一个，给我一点时间。”
  听到这话，众人面面相觑，什么叫还有最后一个？
  汪教授没忍住，问道：“这位张主任，你到底在干什么？你不会以为就靠着脑子想一想，这种问题就能解决吧？”
  “湍流，边界层分离，激波，这些非线性问题，你是通过什么样的模型解决的？能稍微介绍一下吗？如果靠想就能解决，诺贝尔奖肯定有你的份！”
  张楚应道：“再等等，快了。”
  汪教授欲言又止，那就再等等吧，反正张楚也跑不掉。
  于是又过了半个多小时，张楚结束了建模仿真试验：
  “搞定了！”
  所有人都看过来，他们都想知道张楚说的搞定了，到底是什么意思。
  只见张楚从六份设计里面拿出一份，说道：“这一份的方案设计问题比较少，目前来看，主要的问题是激波，虽然轰六D不是超音速战机，但因为外挂导弹，也会产生弱激波。”
  “我有几个建议，如果汪教授感兴趣的话，我可以说说。”
  听到这话，众人一片骇然！
  来真的？真的能直接看出来？别说风洞试验了，都不需要计算就能知道结果？
  汪教授盯着张楚看，作为教授，他遇到过很多次学生说谎骗他的情况。
  在这方面他经验丰富，对方有没有说谎从面部表情和眼神能看出一二。
  但此时的张楚非常坦然，自信，完全不像是说谎。
  当然，也不排除张楚是专业的，演技非常好，能骗过他的眼睛。
  “你说。”汪教授应道。
  张楚便开始介绍：“这一份设计方案，还需要调整导弹挂架的外倾角度，形成气动遮蔽，减少干扰。”
  “当然，这是设计上的调整，还可以通过在投放导弹前，对飞行姿态进行调整，优化气流环境，减少激波对投放稳定性的影响。”
  张楚提出这两点之后，汪教授感觉不对劲了，张楚不像是在乱说，听上去的确有一定的道理。
  当然，只是听上去有道理，但是不是真的可行，需要进行风洞试验确认。
  于是汪教授看向旁边的下属，叮嘱道：“你记录一下。”
  这人还不太乐意，嘀咕道：“汪教授，你不会真的相信他的胡言乱语吧，这种事情，不可能的啊。”
  作为专业人士，在他看来，这简直就是在侮辱智商。
  汪教授选择换一个人：“小李，你记一下。”
  被称作小李的研究员自然也是不乐意的，但汪教授再三叮嘱了，他不配合也不太合适。
  于是小李拿出几张草稿纸开始记录。
  汪教授看向张楚：“还有其他建议吗？张主任。”
  张楚点点头：“有，我尝试模拟了一下投放导弹的过程，发现发动机的喷流和导弹尾流可能产生互相干扰，需要对尾翼进行局部修正。”
  “等会！”听到这话，那名叫做小李的研究员忍不住了。
  张楚看过去。
  小李继续说道：“你怎么模拟的？怎么做到的？这不可能啊，你把我们当傻子？”
  张楚笑道：“我在自己脑子里面进行的模拟。”
  说话的同时，他指了指自己的头。
  坐在旁边的赵主任感觉很尴尬，这完全超出他的认知了，的确是不可能的事情。
  说起来还是他介绍张楚和汪教授认识的。
  他也有一定责任。
  浪费别人一个上午的时间。
  赵主任估摸着，也许是张楚的性格比较张扬，喜欢表现。
  所以硬着头皮乱说。
  这种科研态度，的确存在问题。
  科研讲究的是一个实事求是，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相比于不知道，不懂装懂才是最可怕的。
  “小张同志，我们先走吧。”
  赵主任站起身来，继续说道：“汪教授，实在对不住了，浪费你们一个上午的时间。”
  这汪教授则是说道：“也不算是完全没有收获，不是吗？赵主任。”
  赵主任心领神会，汪教授这意思，通过这件事情，就能看出张楚的成色。
  这的确也是一种收获。
  虽然张楚在其他领域的确展现出相当的专业性。
  但通过今天的事情，赵主任需要好好考虑了。
  张楚见赵主任要离开，也跟着站起来。
  原本赵主任以为张楚会道歉，毕竟之前张楚自己说的，如果不能帮忙解决问题，就会主动道歉。
  然而现在张楚没有任何道歉的意思。
  于是赵主任帮忙道歉：“对不住了，汪教授，那我们先走了。”
  “慢走，赵主任，等这边任务弄完了，有时间我找你吃顿便饭，聚一聚。”
  “没问题，那就祝汪教授一切顺利。”
  两人关系还挺好，互相招呼之后，赵主任便打开门，张楚跟着一起走出去。
  “林强军，你还在啊，我都把你给忘了。”张楚一出门就看到林强军站在门口。
  此时林强军腿都麻了，不过，相比于腿麻，更让他感觉到尴尬的是现在的处境。
  他在门外都听到了，张楚可以说是被赶出来的。
  如果只是汪教授不信任张楚也就罢了，现在赵主任似乎都怀疑张楚的能力，这可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