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蹬鼻子上脸，让你提你还真敢提？

  十分钟时间一晃而过。
  张楚伸了个懒腰：“完工。”
  办公室内除了张楚之外，还有主任一人，技术员五人。
  众人纷纷看向张楚这边。
  目光各异。
  一脸好奇，幸灾乐祸，也有不可思议。
  “主任，搞定了。”张楚把资料拿起递给顾清远。
  顾清远直接往后翻，他刚才看到张楚在后面写了修改建议，想看看具体内容。
  张楚却提醒：“主任，前面也有，气动设计、燃料，内衬材料都有些许问题，我已经标注出来了，附有修改建议。”
  此话一出，办公室内一片死寂。
  张楚认真的表情，配上他说的话。
  让人有种在做梦的感觉。
  这是一个新人应该做的事情吗？
  顾清远按照张楚的说法，翻到气动设计，嘴里念出上面的标注：“弹体头部锥角、尾翼设计存在问题，将增加飞行中的扰动，导致偏差较大。”
  “呵呵……”
  顾清远笑了。
  是带有冷意的笑。
  “我说，你是不是觉得学了几个名词，就可以在我面前卖弄了？”顾清远看向张楚，似乎看穿了一切。
  顾清远的反应，张楚并不意外。
  实际上按照目前国内的科研水平。
  只能通过靶场测试，收集数据，分析数据，才能分析出问题。
  而且，还不能第一时间确定是哪的设计有问题。
  需要不断测试，不断修改。
  而这个火箭弹，根本没试过。
  怎么可能有人靠着眼睛看就能看出来？
  但这就是建模仿真试验的厉害之处，不需要实物测试，通过建模仿真就能发现大部分问题所在。
  极大缩减研发周期和费用。
  “主任要是不相信，可以按照我修改的去试试，试试就知道了。”张楚建议道。
  “够了！”顾清远瞬间严肃起来。
  “你以为这是哪？给我正经点！”
  张楚意识到他把问题想太简单了。
  顾清远怎么可能相信他这个新人的建议？
  试试也是需要成本的，现在国内到处都要用钱。
  每一分钱都是硬抠出来的。
  但反过来说，如果真的按照张楚说的来，其实可以节省不少费用和时间。
  可惜顾清远似乎不会听。
  顾清远往后翻了翻，果然还有其他修改建议，不过他已经没有耐心去看。
  在他眼里，张楚这是在把他当傻子耍。
  他一开始只是想给张楚压力，让他上班的时候认真点。
  张楚倒好，不但不配合，还故弄玄虚。
  这种态度，日后要出大问题的！
  “明天上班之前写一份检讨书，一千字以上，吃早饭的时候，去厂里的广播室检讨，听明白没有？”顾清远勒令。
  张楚没有表态，但沉默本身也是一种表态。
  “你听到没有？张楚！”顾清远加重音调。
  张楚果断回复：“在上班期间睡了一会的确是我的问题，但我认为还不至于上升到作风人品问题，还要公开检讨，而且我并没有在跟您卖弄什么‘名词’，所以...我拒绝。”
  办公室内响起倒吸冷气的声音。
  林强军疯狂挤眉弄眼，想让张楚屈服。
  然而张楚不可能接受这么严重的处罚，在这个时代，公开检讨无异于记大过。
  他没乱说，也没乱修改，凭什么无缘无故背大锅。
  顾清远气得直点头，愠怒道：“好好好，看来你是不想干了，行，你这种大爷我们这小厂收不了，我会向厂长汇报把你调走的，从明天开始，你不用来了。”
  顾清远转身就走，尘埃落定。
  张楚的脾气还是跟前世一样，就是不喜欢低头。
  错了就是错了，对的就是对的。
  天王老子来了，也是这样。
  这是对科学的严谨，要说怕得罪人？科研工作者要是连这点格局都没有，也成不了事。
  他现在有系统，换个厂也能用。
  就这样吧。
  张楚开始收拾办公桌，先把东西带回宿舍。
  回到宿舍，张楚开始打包行李。
  “小张，你这是咋了？我之前都跟你说了，你道个歉就行，为什么要把事情闹这么大？”
  林强军的声音再次传来。
  他和张楚是室友。
  关系还不错。
  “我不过是按照他的要求做而已，有什么问题？”张楚反驳道。
  “按照他的要求……你认真的？”林强军眉头一皱。
  这一个月的相处，他感觉张楚挺老实的。
  刚才在办公室的时候，听到张楚真的提出修改建议，他感觉很离谱。
  心想张楚肯定是慌了，故意演戏呢。
  然而现在都到宿舍了，还演呢？
  见林强军完全不相信自己，张楚也不解释了，继续打包行李。
  接下来半个月，张楚彻底变成闲人。
  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散步，发呆。
  顾清远虽然第一时间就向上级汇报了张楚的情况。
  但想要把人调走也没这么容易，需要找到去处才行。
  张楚作为拥有专业技术的技术人才，在这个年代非常稀缺。
  自然不能荒废了，总要找正当的事情做。
  另外一边，靶场。
  顾清远正迎来他最紧张的时刻。
  靶场测试。
  虽说新型号火箭弹研发，总归需要不断修正。
  但122毫米火箭炮这个项目，有好几个厂在竞争。
  如果初次测试结果太离谱了。
  很有可能直接被放弃掉。
  “靶场测试准备工作完毕，请指示。”
  雄浑的声音传来。
  顾清远身旁不远处站着几个穿着军装的领导。
  他们是来视察测试结果的。
  厂长陪在旁边。
  “靶场测试，开始！”
  随着厂长一声令下。
  测试正式开始了。
  远处一发发火箭弹轰鸣着飞上天空。
  顾清远的心跳也随之加快。
  所有火箭弹射出去之后，一辆吉普车出发了，开始观测着弹点，记录测试结果。
  时间来到晚上。
  顾清远马不停蹄回到办公室，身后跟着厂长。
  顾清远还没坐下，厂长的声音传来：
  “顾主任，你感觉怎么样？”
  顾清远应道：“还不清楚，我要算一算才知道。”
  厂长微微点头：“你应该知道吧，这个项目对我们厂来说很重要，所以才让你亲自把关。”
  顾清远听后额头渗出汗水，他拿到数据的那一刻，其实已经知道大概的结果。
  只是还不死心，要算一遍。
  片刻之后，结果出来了。
  见顾清远停下动作，厂长赶忙问道：“结果怎么样？”
  顾清远只好如实回答：“误差有点大……”
  撒谎是没有意义的，因为招标方已经拿走了数据，他们也会进行计算。
  “是哪的问题？能看出来吗？”厂长追问。
  顾清远的手有点抖：“我再看看，给我点时间。”
  “没问题，你继续研究，当我不存在。”厂长说完却没离开。
  这下糟了！
  这是要现场出结果啊！
  没办法，顾清远只能继续分析测试结果。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眼看就要到凌晨。
  厂长再次发问：“顾主任？”
  “主要是气动设计方面，可能是弹体头部锥角，尾翼设计有问题……”顾清远只能硬着头皮回答。
  “那解决办法呢？能不能短期内解决？”厂长追问。
  “这个……”顾清远顿时感觉头大。
  实际上，国内现在的火箭弹都是以仿制为主。
  特别是在气动设计方面，几乎完全靠仿制。
  没有国外的尖端设备加持，想自主设计出一个合格气动外形难如登天。
  然而就在这时，顾清远突然想到一件事情。
  只见他从抽屉里面翻出一沓资料，翻到气动设计那一页。
  在最下面，有一段修改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