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南华宗的“缩圈”噩梦

  地宫石桌上的油灯忽明忽暗，顾灵鸢的目光死死锁在门户虚影里那团淡金色光团上。
  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牌——那是大长老赐的传讯令，此刻竟比往日更烫几分。
  "那光团..."她喉咙发紧，"和网吧里的空投特效太像了。"
  苏妄顺着她的视线望去，瞳孔微微收缩。
  他想起昨日巡查网吧时，外门弟子阿牛还兴奋地拽着他说："苏师兄你看！
  我在游戏里捡到98K时，天上掉的箱子就跟这光团一个模子刻的！"当时他只当是巧合，此刻再看，那光团拉着尾焰上升的轨迹，竟与游戏数据里"空投坐标生成"的算法完全吻合。
  "咚——"
  洞外突然传来晨钟轰鸣。
  青冥宗的晨课时间到了，可这钟声里带着异状——往常只敲九响，今日却连敲了十七下。
  "是紧急召集令。"顾灵鸢脸色骤变，"赵首座的雷火钟，只有出了大事才会用。"
  苏妄的后颈泛起凉意。
  赵天策作为执法堂首座，最看他不顺眼，上回他在演武场装空调阵被逮住，还是大长老保下的。
  他刚要开口，腰间的传讯符突然发烫，是胡一刀发来的："网吧登录记录异常，今晨有三个陌生灵识试图破解阵主核，被我临时挡下了。"
  "走。"苏妄拽起顾灵鸢的手腕，"先去前殿，顺便看看网吧的情况。"
  青冥宗前殿的汉白玉阶上，赵天策正披着玄色法袍来回踱步。
  他看见苏妄和顾灵鸢过来，眼尾的皱纹立刻拧成一团："好啊，顾师妹倒是会挑时候，地宫那劳什子门户要开了，你还有闲心和外门杂役逛山？"
  "赵首座。"顾灵鸢歪头笑，指尖转着传讯玉牌，"大长老昨日说过，地宫之事由我和苏师兄全权负责。
  倒是您，"她瞥了眼赵天策身后跟着的几个内门弟子，"晨课时间带这么多人在前殿晃，莫不是..."
  "放肆！"赵天策拍案，案上的茶盏跳起来三寸高，"我刚收到线报，苍梧山脉外有三波修士往咱们这儿赶！
  你当我不知道？
  那门户里的东西，你和苏妄捣鼓的幻灵阵，早被传成'青冥宗掌握上古战场之力'！"
  苏妄心里"咯噔"一声。
  他前日让李玄风去禀告大长老时，特意叮嘱要隐去"空投光团"的细节，没想到还是走漏了风声。
  他余光瞥见赵天策袖中露出半张纸，墨迹未干的"上古战场"四个字刺得他眼睛疼——定是这老东西故意散布的谣言。
  "首座。"人群里突然挤进来个外门弟子，手里举着块水晶碑，"九霄网吧的胡师傅让我来报，今日登录的修士里有三个灵根不对，一个金灵根偏要装木灵根，一个...一个连灵根都遮着！"
  赵天策的嘴角勾了起来："苏妄，你开的好网吧！
  引狼入室倒罢了，还要让这些贼子偷学咱们的阵道？"
  顾灵鸢刚要反驳，苏妄却拽了拽她的衣袖。
  他望着前殿外飘起的晨雾，心里迅速盘算：胡一刀说的陌生灵识，加上赵天策散布的消息，来者十有八九是其他宗门的探子。
  网吧的幻灵阵本就连着上古传送阵遗址，若被人破解核心，别说灵气导流，连宗门根基都要暴露。
  "灵鸢，跟我去网吧。"他突然开口，"赵首座说的对，得查查这些不速之客。"
  顾灵鸢眨眨眼，立刻跟上。
  两人刚转过影壁，苏妄就压低声音："胡一刀在登录系统里加了循环幻境触发符，专门对付破解阵图的。
  但得有人引他们上钩。"他从怀里摸出颗青灰色的珠子，"这是前天在夜市淘的引魂珠，能模拟高阶修士的灵识波动。
  你去前殿拖住赵天策，我去网吧守着。"
  顾灵鸢接过珠子时，指尖触到他掌心的薄茧——这是他连夜画阵图磨出来的。
  她突然笑了："苏妄，你这脑袋瓜，不去当商人真是可惜了。"
  演武场的九霄网吧外，挂着的"灵气充值，包夜八折"的幡子被风吹得噼啪响。
  苏妄掀开竹帘进去时，胡一刀正蹲在阵主核前鼓捣，工具箱里的符纸堆成小山。
  "那三个可疑的，有两个白天来过。"胡一刀推了推油腻的眼镜，"我在他们登录的账号里动了手脚，只要再登一次，就会触发缩圈幻境。"他掏出个刻着八卦的铜铃，"这是声控触发符，等他们进了副本，会自动播放'缩圈倒计时'。"
  苏妄拍了拍他的肩："辛苦。你去后堂歇着，我盯着。"
  月上中天时，演武场的灯盏次第熄灭。
  苏妄缩在柜台后的阴影里，看着个穿着青冥宗外门弟子服的身影摸了进来。
  那人身形偏瘦，腰间挂着个玉坠——青冥宗外门弟子的腰牌都是木刻的，哪来的玉坠？
  "客官里边请。"苏妄笑着迎上去，"夜场包宿只要三枚下品灵石，还送..."
  "不用。"那人声音发哑，"我要登隐藏模式。"
  苏妄心里一紧。
  网吧的隐藏模式只有内部人才知道，是他给内门弟子开的特殊副本。
  他面上却笑得更甜："行啊，您跟我来。"
  登录舱的舱门闭合时，苏妄瞥见那人袖中闪过一抹金纹——南华宗的标志。
  他迅速在阵主核上按了三下，胡一刀设计的触发符立刻启动。
  舱内的陆子轩刚觉得眼前一花，就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焦黑的荒野上。
  四周的灵气像被无形的手攥住，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中央压缩。
  他慌忙掐诀要退出去，耳边却响起冰冷的机械音："天命圈剩余范围：500米。
  缩圈倒计时：5、4、3..."
  "什么鬼东西？"他踉跄着往圈外跑，可刚跑出百米，面前就出现道透明的灵气壁障。
  他挥剑劈上去，剑气竟被壁障反弹回来，在腿上划开道血口。
  更诡异的是，每跑一步，四周的景象就变得更清晰——断剑、焦土、远处若隐若现的祭坛，和他在南华宗古籍里见过的"上古战场残图"一模一样。
  "缩圈倒计时：10、9、8..."
  陆子轩的冷汗浸透了后背。
  他突然想起门中长老说过，上古战场有"天命所归"之说，圈外的人会被怨气绞杀。
  他发疯似的往圈中心跑，可无论怎么跑，圈外的壁障都像活物般逼近，每缩小一圈，他的灵海就像被锥子扎一下。
  与此同时，宗门外的茶寮里，白芷捏着茶盏的手微微发抖。
  她本是跟着陆子轩来探听消息的，没想到刚在山脚布下探魂阵，就被个留着络腮胡的修士识破。
  那修士自称是青冥宗的护山长老段无锋，正要说送她去执法堂，却被个穿月白裙的姑娘拦住了。
  "段师伯，这小师妹看着面善。"顾灵鸢眨着眼睛，"说不定是来参加咱们新玩家欢迎宴的？"
  白芷心里警铃大作。
  她伪装成散修时特意收敛了灵识，这姑娘却能看出她"面善"，分明是故意放软话。
  可当顾灵鸢拉着她的手往宗里走时，她又有些犹豫——青冥宗的欢迎宴，说不定能打听到更多消息。
  宴会上，柳如烟端着酒壶过来时，白芷正装作好奇地打量厅里的幻灵灯。
  那灯上的纹路和网吧的阵图有几分相似，她刚要凑近看，就听见柳如烟轻笑："妹妹是对这灯好奇？
  我们最近研究出'空间折叠'技术，在幻境里待三天，外头才过一瞬。"她压低声音，"听说大长老打算用这技术训练弟子，等仙盟大比时..."
  白芷的呼吸一滞。
  空间折叠？
  这要是真的，青冥宗的弟子能在幻境里疯狂提升实战经验，其他宗门拿什么比？
  她指尖悄悄掐了个藏魂诀，把柳如烟的话原样记进魂玉里。
  后半夜，演武场的登录舱突然"砰"地弹开。
  陆子轩像滩烂泥似的摔在地上，眼睛通红，嘴里不断嘟囔："缩圈了...又要缩圈了..."
  王清音刚好巡夜路过，见此情形冷笑一声："这修士怕不是中了失心疯？"她蹲下来扯掉陆子轩的外门服，露出里衣的金纹，"南华宗的狗，倒会装模作样。"
  苏妄从柜台后走出来，冲王清音点点头。
  他望向顾灵鸢，后者正站在月光里，嘴角勾着狡黠的笑。
  两人对视一眼，都明白——这诱敌之计，才刚刚开始。
  而在百里外的南华宗主殿，一盏青铜灯在暗室里忽明忽暗。
  殿主捏着封密信，信上的字迹清瘦娟秀："青冥宗确有异宝，但极难掌控，建议暂缓行动。"落款处，"白芷"二字在灯影里微微发亮。